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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饶恕（第1页）

第一百七十七章饶恕

李翌带周偌回到京城时，已是四月底的暮春。

他将周偌安置到城外一处僻静驿站后，便只身入京进了皇宫。

该来的始终还是要来的。

朱红色宫门缓缓在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爱卿，别来无恙。”

金銮殿内，赵澍斜倚在龙椅上，指尖一枚羊脂玉扳指泛着温润的光，他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寒凉。

李翌撩起袍子，跪在冰冷的青玉砖上，脊背挺得笔直。

殿内熏香袅袅，却掩不住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微臣参见陛下。”

“朕派出那么多锦衣卫寻你，”赵澍把玩着玉扳指，忽然轻笑出声，“谁曾想，爱卿竟自己回来了。”

李翌低垂着头，只是将怀中的玉玺双手奉上，“罪臣李翌知错，特来归还传国玉玺。”

赵澍的目光落在那玉玺上，身边的内侍，急忙低头小步走过去，接过玉玺再转交到赵澍手里。

李翌：“罪臣自知罪孽深重……恳请陛下，赐还布衣之身。”

赵澍闻言，指尖的玉扳指蓦地一顿。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鎏金蟠龙纹的扶手映着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晃动的暗影。

“布衣之身？”

他忽然将玉玺重重搁置在案上，沉闷的撞击声惊得内侍们齐齐跪伏。

“李爱卿可是护送我那侄儿逃到了徐州，怎么没跟着一起走，反倒回来，还敢找朕还你布衣之身，真是好大胆……”

李翌跪伏着脑袋，指节在青玉砖上压出青白，额角垂下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神情。

“罪臣不敢，只是念及家人，妻儿。”

赵澍听言，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金銮殿内回**。

他缓缓走下龙阶，玄色的龙靴踏在青玉砖上，发出沉沉的声响，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李翌绷紧的脊梁上般。

“家人？”赵澍俯身，指尖捏住李翌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了实质：“朕记得，李爱卿似乎有个妹妹吧。”

李翌瞳孔骤然一缩。

赵澍松开手，直起手，漫不经心道：“爱卿真是好福气，朕巴不得有个妹妹呢，这不，你不在京中的日子，朕擅自做主先帮你照看了家人。”

李翌呼吸猛地一滞，指节几乎要嵌入砖缝里。

“陛下——”他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赵澍却是转过身，宽大的袖袍拂过案上的玉玺，语气甚是轻描淡写，却又字字诛心道：“爱卿既然回来了，不如……先去诏狱，见见家人？”

李翌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在砖块上发出闷响：“罪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