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隐忍
墨汁在宣纸上洇开,像一朵妖冶的黑莲。
阮银银怔愣住了,推搡他的手一下停住了动作,她能感受到身边人的颤抖。
“你怎么了……”
没等她话说完,下一秒,李彧的唇重重的压了下来,用力到几乎失控,以至于嘴里瞬间弥漫出了一股子血腥味。
“唔……”
阮银银惊喘着攥紧他胸前的衣料,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了案上。
急切间,他的舌尖竟趁她唇瓣微张之际,轻巧滑入,带着滚烫的温度以及不容抗拒的力量,与她纠缠在一起,惹得她一阵颤栗。
“骗子……”他的喘息烫在她颈间,手指插入她的发间,将那支木簪抽落。青丝如瀑垂落,缠上了他染墨的指尖。
阮银银下意识偏头,想要躲过脖颈间的滚烫,却又被他捏着下巴转了回来。
李彧用拇指碾过那红肿的唇瓣,他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的暗潮像是要把人吞噬,两人之间不过存许距离,滚烫的气息灼烫得阮银银浑身发麻。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不知过了多久,李彧深吸一口气后,突然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整个人踉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抱歉……”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调,说完这话,几乎是落荒而逃,官靴踩过翻倒的墨砚,在青砖上拖出几道凌乱的痕迹,转身之际,玄色官袍扫过案几,带落的一叠公文,哗啦啦散落一地。
阮银银怔怔地望着那仓皇离去的背影,她心跳得厉害,竟一时间忘了该做些什么。
*
天边刚泛起一丝蟹壳青,徐州城外,整个周家村仍笼罩在一片刺骨寒意中。霜花攀着茅檐织成冰网,连呼出的白气都能冻成冰渣子。
隔壁吴寡妇家的芦花鸡刚叫过头遍,草垛里的周偌已经睁开了眼,她摸黑到床头拿起满是补丁,硬得跟块冻僵的麸皮的旧棉袄穿上。
土炕另一头传来细碎的磨牙声,两个弟弟妹妹蜷缩得像对小虾米,在破棉絮里挤作一团。
生怕惊醒隔壁屋的周老三,还有弟妹,周偌轻手轻脚爬下了床,结果老木门“吱呀”的呻吟惊得她浑身一僵,回头见炕上的小鼓包还在均匀起伏,隔壁屋也没传来任何动静,周偌这才松了口气。
灶房里冷得像地窖,陶缸快要见底。
“得去寻些吃的了。”她对着结冰的水缸低喃一声。
这才点燃了灶台的柴火,等铁锅里的水刚冒出细小的气泡,便麻利地撒下一把糙米,又切了几片晒干的萝卜丢了进去。
锅里闷着糙米粥,周偌推开门,看着有了一点亮色的天空,又回屋,踮着脚在她家茅草屋的墙壁下取下了背篓,打算进山找点东西吃。
今天这个冬天太长了,去年入冬前准备的干货基本就要吃干净了,家里太穷,现在缸里的糙米即将见底,要是在这么干等下去,可能缸里的糙米就坚持不了几天了。
想着,周偌决定趁这会儿功夫准备去后山一趟。
霜地里的脚印一串深一串浅,进山这条路,周偌从小走到大,不过一个冬天没来,山里又多了好多东西。
拨开覆盖着薄霜的枯草,就一会儿功夫,她背篓里已经躺着好几簇新鲜的野荠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