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夫人您也喜欢小孩吗?
李珠芙话音刚落,马车猛地一颠,外面骤然炸开一片嘈杂。
哭喊声、马蹄声、车轮碾压过碎石的声响混作一团,阮银银掀开车帘一角,只见官道上挤满了仓皇出城的车马,朱轮华盖的官轿与绫罗绸缎的包袱在这里格外扎眼——皆是些得了风声的显贵人家。
不算太宽敞的官道渐渐围拢上来衣衫褴褛的流民,起初只是三三两两,后来竟如蚁群般越聚越多,有人伸手讨食,有人直接攀上车辕抢夺包袱,更有甚者,抄起路边的碎石就往车壁上砸。
世道一乱,哪还分什么高低贵贱,那群从南疆饿红眼的人聚在一处,便成了择人而噬的兽群。
张氏攥紧车帘的手指发白,忙将李珠芙护在了身后,而后颤声对外的车夫道:“快、快走!别停!”
车夫闻言,扬鞭猛抽,马儿嘶鸣着冲开人群,可前路早已被堵得水泄不通,忽然“咔嚓”一声,左侧车辕竟被几个壮年流民硬生生掰断,整辆马车猛地倾斜——
张婉柔坐在最外侧,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眼看就要跌出了车外。
阮银银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却听“刺啦”一声,那上好的云锦料子竟生生撕裂开来。
“婉柔姐姐!”
“婉柔!”
李珠芙与张氏二人同时尖叫一声,张氏要扑过去拉人,却被颠簸的马车又甩回了座位。
千钧一发之际,阮银银的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车辕断裂处的木刺。尖锐的木屑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她却恍若未觉,只是咬紧牙将张婉柔往回拽。
张婉柔扶住肚子,惊魂未定的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她腹中的胎儿已近八月,方才那番惊险,险些酿成大祸。
阮银银顾不得掌心血迹斑斑,连忙扶稳她,低声道:“当心……”
李珠芙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扯过软垫塞在张婉柔腰后,声音带着哭腔:“婉柔姐姐……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张婉柔仍喘着气,还未从刚才的惊险中缓过神来。
倒是张氏,她先是看了眼阮银银的手上的伤口,然后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眼,过了几秒,她目光再次掠过那鲜血淋漓的手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还是没忍住道:“你这伤……多少还是处理一下吧。”
李珠芙见状,有些担忧,“是啊,看着好严重,这可怎么办,周围也没有金疮药……”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去翻婉柔的随身锦囊,“婉柔姐姐,你平日里带着那药包呢?”
张婉柔这时已经缓过神来,“今早离开时太急,落下了……”
“算了没事,我自己来处理。”
阮银银低头盯着深深扎进掌心里的木刺,她其实最怕疼了,可现在没办法也没条件,她咬住嘴唇,心一横,干脆两指捏住露在外头的一截,猛地一拔——
“嗤”的一声闷响,带血的木刺离肉瞬间,阮银银疼得眼前发黑,整个人都跟着颤了颤。
我靠,好疼!
“哎呀,你!”张氏见状,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鲜血汩汩流出,阮银银疼得呲牙咧嘴,?她利落地撕下衣角布料,牙齿咬着布条一端,另一只手灵活地缠绕伤口,眨眼间就打了个结实的结。
一旁的李珠芙看得眉头直跳:“你,你不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