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惶恐
李彧躺在**,心里那股烦躁感却并未消失,他不知自己怎么了,心里惶恐而不安。
这种恐慌感已经很久没再侵扰过他,上一次这样强烈的不安感,还是在幼年时期,他记得,从记事起,他便一直被关在那高墙大院里。
那院子很大,但人很少,那时朱婆婆还未入府,整个大院里只有他和一个老婢女。
那婢女圆头圆脸,脸上有一些黄斑,脾气不太好,时常阴晴不定的,开心时候会跟他说笑两句,不开心的时候可能会对他动手。
或掐或揪,可他不敢还手,也不敢告发,只能默默承受,因为他害怕,害怕他告发婢女,那婢女离开了,整个大院就只有他一人了。
他没见过母亲,开始时候甚至以为张氏就是他的母亲,直到听说他娘也是个婢女,刚生下他没多久就难产死了。
那是李彧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世感到恐惧,因为没有娘亲,也因父亲不疼爱,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很多时间他也见不到父亲,除了过年过节,一家人必须团坐一起时。
可在那时,父亲的目光也从来不会在他那里停留,他会抱着李珠芙说:“爹的心肝儿宝贝。”
也会给李翌夹菜盛汤,与他倾心交谈学业,关心他的学堂生活,俨然一副慈父形象。
但除了对自己。
李彧从未感受过爱是什么样的,他惶恐不安的度过了漫长而恐惧的幼年时期。
他渐渐长大,渐渐不想再在乎那些,他想,没有人爱他,大家都不喜欢他那又怎样呢?他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喜欢与爱,只要他好好帮燕王做事,等到成功翻身那天。
那些曾经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厌恶他的人,都终会有一天跪在他面前求他,所以,他认为自己无所畏惧,毫不惧怕,如果燕王造反失败,那也不过是死路一条。
死又怎样?总比苟活着强吧!
可直到她的出现,一切都改变了。
不对,她很早便出现了,是直到他开始发现她。
他注意她,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些不可控的好感,时隔数年,幼年时期的恐惧与不安感再次席卷他。
屋里安静极了,夜晚漆黑如墨。
床下不远处,女人呼吸平缓匀称,她似乎睡得很香甜,口中低声喃喃着:“鱼……吃,鱼……”
真馋,做梦都还想着吃的。
想到这里,李彧嘴角不禁轻轻扬起。
他突然发现自己拿她好像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没有就没有吧,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他现在该做的是好好睡一觉。
……
之后几日李彧夜晚再未回过屋睡觉,除了白天短暂回房休息以外,其余时候全守在灵堂,阮银银对此恰巧乐得自在,她倒不是不愿意李彧回房睡,打心底来说,她还巴不得跟他一起睡呢,只是奈何李彧不肯罢了。
所以,白天,阮银银除了去灵堂跪跪以外,便也没什么事了。
等到三月初七,出殡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