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异类
匡国公不愿意承认自己居然被一个少年压制。
但他却又不得不承认,当年他在永宁庄看到小小的他站在全是血的屋子门口,脚边就是自己血尽而亡的母亲,当时脸上的表情,让他内心震动又无比惊恐。
如果他曾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他可能还会理解。
可他一个从小有母亲疼爱,下人伺候,养尊处优,就算身份有些尴尬,也不应该在看到母亲的身体时是那样的反应——
他看着他,缓缓舔掉手背上的血冲他笑了一下:“血是甜的……”
匡国公自己在战场上早就见多了生死,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动容的。
可当他看到一个五岁的幼童露出那样的笑容,他竟生生冒出了一背的白毛汗。
直到此时,他都能清晰地想起来那时他脸上血染的样子。
他想为顾家留条后路,所以把孩子带回了国公府,谎称是长子外室所生。
除了长子没人知道这件事。
他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孩子还小,还可以重新教。
可后来,他开始后悔。
有的孩子可能不会记得太小时候的事,甚至性格都可以慢慢后天培养。
可顾熙夜是异类。
小小年纪的他记得自己的母亲被造谣,家门口甚至还被人丢过鸡蛋。
他记得国公府几次派人想要赶他们母子走,之后不久,她母亲就离了世。
他恨国公府,所以根本不可能接受国公府的教导。
他也曾想把人送得远远的。
可是在看不到的地方,反而更加危险。
他只能看着他在国公府里野蛮生长,最好长成一个一事无成的纨绔。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早就知道——
他看着顾熙夜,心绪复杂。
顾熙夜堂而皇之的坐到书案对面。
“祖父还真是偏心,只听一个丫鬟的一面之词,便对二哥和我定了罪,真是让人心寒。”
他遗憾地摇头,却看不出他眼里有什么遗憾。
匡国公闭上眼,压下情绪,沉声问:“那你有什么要说的?”
“也没什么,就是我曾经说要送个悔儿姐姐一块比鲛人之泪更名贵的宝石,她与二嫂甚是投缘,定然跟二嫂提过此事,祖父眼不瞎,大哥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是个什么货色您再清楚不过,谁知道相似的话,到了她耳朵里会是什么样的内容。”
他站了起来,看着匡国公丝毫不信的眼神,无所谓耸耸肩:“我知道祖父在想什么,可是……”
他又转回身双手支在案沿,上身前倾,平视着匡国公的眼睛:“我看不上顾望北那蠢货,如果合作,我宁愿找四叔去夺着世子的位置,不只机会更大,而且人聪明,合作起来也方便。”
他有些嫌弃地撇嘴:“哪像顾望北,全心全力为家族,结果还留只辫子让人抓。女人间的攀比都能当真话了,祖父若真是明察秋毫,还不如直接问问这话是这丫鬟从哪里听来的吧。”
喜春只想保命,现在是半点谎话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