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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婚劫(第4页)

……

男人死后,凤娥守着幼子,白天拼命挣工分,夜里对着油灯发呆,人都瘦脱了形。那几年,她像一根熬干的灯芯,只盼着伢崽能长大成人。

后来,她与杜宇巧遇相爱,她带着吴剑波嫁给了杜宇。

杜宇是位教师,粉笔灰里滚出的文化人;父亲杜老先生是四里八乡有名的中医。凤娥常想:自己没嫁错人。

杜宇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陪她?她暗自忖度:端公家的碗,就得服公家管,省得闲言碎语;至于夫妻间的温存……世间事,难得圆满,不如一并埋进心底——咽了算了。

凤娥是公认的贤妻。每天生产队队长哨子一响,她扛着锄头出工,从不迟到;收工回家,围腰布一系,灶台就是她的第二工作点。对公婆恭敬,对杜宇体贴,房子收拾得窗明几净。

命苦的人,终究难逃苦命——

这两年,她得了"血气高",头晕、眼花、呕清水,严重时手脚抽搐,得靠医院开的复方降压片护着。更怪的是,她常浑身发软,像抽了筋的棉花,心电图、血常规查不出毛病。杜老先生煎了半屋草药,也不见起色。或许是常年劳累又添了心病。

她隐隐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父母哥嫂都有自家日子,她最放不下的,是伢崽吴剑波——那是她早死的木匠男人留下的独苗。男人在世时,把伢崽当命根子,自己啃红薯也要给伢崽买糖吃。如今他坟头草都青了,她若再撒手,这伢崽就成了没爹没娘的草。想到这儿,胸口像塞了团湿棉,哭也不敢出声,只把脸埋进枕角。

"哪儿不舒服?"杜宇见她哭了,忙俯身搂住她,一手揽着肩,一手用拇指替她抹泪。粉笔灰沾在鬓边,像悄悄落了一层霜。"是不是胸口又闷了?"他声音放轻,掌心贴着她后心,慢慢抚着。

"好多了,脚没以前疼了,什么时候出院吧。"凤娥说。

"刚才见了主治医师,说还得观察几天。"杜宇答,手指仍轻轻梳着她的鬓发。

那天,杜宇正帮他爸给病人抓药,有位好心人将其拉到药房角落,捏着指节,一脸忧色:“老师,那凤娥姑娘的八字,您可请人仔细算过?都说她是‘伤官’命,天生克夫,没有化解!命书上讲,‘女命伤官,婚姻难全’。她前头两任丈夫,一个属金命,一个属水命,偏偏都撞上她这炉烧得正旺的火,金被熔化、水被烧干,命理上完全被压住了,哪能长寿呢?”

他见杜宇不接话,又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她出生的日子是‘孤鸾煞’,时辰又犯了‘羊刃’,好比鸳鸯帐里藏着一把刀,男人靠近了,根本抵挡不住。更厉害的是,她自身是火命,命里土又厚,她那属水的夫星进了她的命,就像一滴水掉进烧红的油锅,‘刺啦’一声就没了。这分明是硬配的夫妻,水火相冲啊!您若非要娶,除非……

按这五步走:

第一,先拿她俩前夫的生辰做个比对,看看是年柱被冲还是日柱被合,弄明白‘克点’在哪儿;

第二,新房绝不能坐北朝南——北属水,南属火,水火对冲,就是把夫星往火坑里推。最好选坐东朝西,木金之局,木能疏火,金能生水,给夫星留条活路;

第三,屋里布置‘通关’风水:床头放黑曜石‘镇伤’,柜里摆六枚古钱‘化煞’,再养一缸‘双龙睛’金鱼,取‘水养金,金化伤’之意;

第四,办喜事那天,让新娘子跨火盆之前,先让她右脚踩一块‘湿杉木’,以水养木,木泄火,把伤官的锐气先卸一层;

第五,也是最关键的——你得八字硬,命里‘正官’‘正印’俱全,自身强旺,才能扛得住她的‘伤官’。要是你日主也偏弱,那就不是娶老婆,是把自己往‘虎口’里送。”

杜宇安静听完,合上《本草纲目》,声音温和如问诊:"叔,您信五行生克,我信望闻问切。凤娥唇色渐红是血足,脉象渐稳是气顺——她能安睡、有笑影,便是我的吉兆。"

他顿了顿,将书签仔细夹好。未出口的话留在心里:他认的五行,不过是夜里给她焐脚的体温、清晨替她抿好的鬓发,和两人一起踩实的地板。街角那口破缸年年冻冰,莲却年年发芽。他娶的是凤娥,又不是生辰。

杜父在柜台后捻着银针,始终未发一言。直到儿子经过身边,才淡淡说了一句:"鞋合不合适,脚知道。"而后依旧低头走他的针。

杜宇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这天早晨,杜宇搀着凤娥出院了。

晨光正好,漫过县医院老旧的台阶,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轻轻叠在一起。他握紧了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踏实而恒久。

凤娥没有抬头看天,也没有去猜往后的命。

她只是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第一次觉得,脚下的路,也许可以一步一步,

走出另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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