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烨帝终未娶,画像伴长眠
萧承烨看见月姬和沈栖山同骑一匹马的那天,他嫉妒的要发疯。
当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
北地边境打了一场败仗。
沈小将军的头颅被挂在城墙上。
萧承烨高踞马上,身着华贵袍服,与这苦寒之地格格不入。
视野所及,是一片刚经历厮杀的战场遗迹,残旗斜插,尸骸零星。
前方,一群北狄官兵正哄笑着,从城楼上看着跪在城门外,衣衫单薄、满身污血的女子。
是月姬!
北地将领粗嘎的嗓音响起,“想要沈栖山的头颅?磕够一百个响头,本将便赏你!”
月姬额头重重磕在沙砾上,一下,一下,用力地磕头。
磕到额角破裂,血珠顺着眉骨滑落,混着污泥淌了满脸,可她像是感知不到疼痛,只执拗地磕着。
“别磕了,月儿……”萧承烨几乎是乞求道。
月姬抬起满是血污的手,僵硬地比画——是你害死了他,萧承烨。是你见死不救,是你不肯派兵增援。
“不是,我……”萧承烨声音嘶哑。
他知道是萧承熙从中挑拨他与月姬的关系。
月姬却没看他,继续开始磕头,直到第一百个响头落下,她几乎晕厥。
那北狄军官狞笑着,扬手掷来一物。
一颗头颅滚到月姬面前,面容被血污覆盖,模糊不清。
月姬颤抖着抱起那颗头颅,小心翼翼地擦干净,然后包起来抱回帐中。
她坐在案前,将那头颅与一具无首尸身拼在一起,一针一针缝了起来。
指尖冻得青紫,不断滑脱,血污模糊了视线。线穿过冰冷的皮肉,发出细微又令人牙酸的噗嗤声。每缝一针,她的身体就剧烈地战栗一下,如同将那针也同时缝入了自己的心脏。
终于缝完最后一针,她一点点擦去那尸身脸上的血污。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站起身。
萧承烨只是沉默着,陪着她将完好的尸身送回镇国公府。
再后来,萧承熙谋权篡位,父皇被懿妃毒害,萧承熙举着剑刺向他,他险险躲过留下一命。
萧承烨的登基大典上,礼乐声震耳欲聋,他穿着龙袍转身,看见月姬站在阶下,眼神空洞。
他开始疯狂地弥补。
改国号为“栖月”,把天下最珍贵的珠宝堆在她面前,甚至在早朝上提出要封她为后。
满朝文武的反对声像潮水般涌来,他却只是把奏折扔在一旁,亲自去御花园为她折了枝新开的梅。
世人都说他是昏君,可他的月儿不是妲己,也不是褒姒。
她只是他珍重的人。
月姬还是不笑,几次在深夜用发簪刺向心口自尽,都被他及时拦下。
他抱着她发抖的身体,贴在她耳边轻声哄,“月儿,对不起,再给朕一次机会,好不好……”
月姬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的绣纹,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那一天,春和景明。
月姬突然让宫女传来消息,说在凝香殿备了酒。
萧承烨几乎是跑着过去的,看见她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两杯酒,阳光落在她脸上,竟透出几分往日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