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还债是吧
是贺兰缺的声音。
他嗓音沉戾极了,透着毫不掩饰的担心和不容置喙。
苏晚漾眼圈一红,头一次有种想要跟他走的冲动。
可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苏晚漾背靠着更衣柜,任由水流顺着她的鼻梁往下滑,“贺兰缺,你走吧。”
“我要回去了,我想我妈了,今晚我回家里住。”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纪淮了。
身上的泳衣从始至终没脱,她就那样把衣服套了上去,拿好手包,她就跟个四·不像似的往更衣室门外走。
贺兰缺依旧站在门口。
身上也穿着泳衣,他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长眸一凛,二话没说,上前就将她竖抱在了怀中。
直接将她抱进了他的专属更衣室里,他从柜子里拎出来一件浴袍,将她裹在了其中。
又拿着毛巾帮她擦了擦湿淋淋的乌发,他见她根本不说话,木的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他干脆也就那样套上衣服,将她的小脸往浴袍里一兜,带着她离开了更衣室,直接从电梯走了。
苏晚漾闻到了贺兰缺身上的泳池味儿。
感受到那属于他的体温,她本不想哭的情绪不知怎的,突然就变得无比委屈。
有汹涌的泪意顺着鼻梁往上窜,她抵在他被泳衣浸湿的黑衬衫上,哭得无声,哭得猛烈。
仿佛只要她不发出声音,她的所有眼泪就可以藏在那泳池水里,不被人发现。
贺兰缺突然伸进来一只大手,探进了她湿淋淋的发间,挺轻挺热的按捏了下她的头皮。
他嘲笑她:“小傻子,眼泪是热的。”
苏晚漾听到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她跟被启动了某种按键似的,恍然就哭出了声。
一种终于可以得以安全释放的信号传遍了她的所有脑细胞,她越哭越大声,越哭越激烈,仿佛要在这难得的时刻把之前所受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一样,撕心裂肺,涕泗滂沱。
贺兰缺将她放进了副驾驶座。
将座椅调成了一个方便她发泄情绪的舒适角度,他帮她系好安全带,又将车内升成了一个不容易感冒的温度。
车很平缓的开了出去。
苏晚漾闻着车里特属于贺兰缺的清松味儿,哭着哭着,不知怎的,渐渐地就睡了过去。
……
苏晚漾睡了挺久的。
等她醒来,睁开眼睛,入目就是挡风玻璃外,刚刚才晕染出一大片的朝霞。
这里似乎是个很高的地方,远处的天空没有半点被城市钢铁森林遮挡住的痕迹,拉成长条的橘色里底子是墨蓝色渐渐往白蓝色过渡的无垠天际,一轮初升的太阳像是要击破整个世界一样利光万丈,渐渐地,用更绚丽的橘红泼染了所有的阴霾,彻底统治了苏晚漾的视野。
苏晚漾本来有些迷糊的眼眸一下子映满了那霞光的倒影,她撑圆了眼皮,好一会儿才在这样震撼的美景中找回清醒,激动地从座椅上坐直起来。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
成了一身崭新的运动风长袖长裤。
苏晚漾惊了一下,本能的想起了她睡着前的事情。
脸一下子滚烫起来,她下意识去寻贺兰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