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余铭。
距离三年,恍如隔世。
独孤默的脚步顿了顿,他立刻跑过去抱住他。
“余师!”
他一把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近乎要将怀里的人揉进骨血里。
银甲的冷硬撞上余铭单薄的布衣,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余铭身形一僵,眉头下意识蹙起。
殿下如今长大了,这番姿态已是逾矩。
他抬手,便要去推那钳制住自己的臂膀。
可独孤默却像块粘人的胶,手臂收得更紧了,死也不撒手。
余铭的动作停在半空。
罢了。
一别三载,许是殿下想他了,才这般孩子心性。
他微微垂眸,看着怀中人埋在自己颈窝的发顶,指尖终究是软了下来,任由他抱着。
然而下一秒,独孤默的动作却骤然凝滞。
他的手掌贴在余铭的背脊上,触到的是嶙峋的骨感。
他瘦了。
极其明显的瘦了。
独孤默心头猛地一紧,他微微抬起头,隔着咫尺距离,清晰地映入眼底的,是余铭那张比离别时更显苍白的脸。
唇色是极淡的粉白,连眉宇间那点常年不散的温润,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孱弱。
此刻刚入秋,阶前的风尚带暖意,余铭身上却早已披上了一件薄袍,领口严严实实地护着,不见半分肌肤。
独孤默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偏执得近乎病态:
“余铭,你瘦了。”
他顿了顿,抬眸望着那双清冷的丹凤眼,语气里藏着滔天的委屈与占有欲,“可是想我想的?”
余铭望着他,呼吸一滞。
轻刮了下他的鼻尖,以示惩戒:“没大没小,要叫老师或先生。”
他轻咳一声,试图移开这尴尬的视线,强作从容地轻笑一声:
“我……当然了,殿下在军中涉险,九死一生,为人臣子,自然为你担忧——”
话音刚落,一阵秋风卷着桂花香灌入喉间。
“咳咳……咳咳咳!”
余铭猛地弯下腰去,咳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脸色在一瞬间白得近乎透明。
“先生!”
身后的念青急得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扶余铭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先生你没事吧?可是着凉了?”
“滚开。”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猛地伸出来,隔着半尺距离,生生将念青的手挡了回去。
独孤默侧身一步,整个人轻轻将余铭揽进怀里。
他的手臂稳健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稳稳托住这具摇摇欲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