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泪像针,一根根扎进林默的心脏,他怕了,真的怕了。
他不能看着余铭就这么把自己熬死,更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就这么失去爸爸。
他红着眼,不顾余铭的反抗,伸手强行扣住他的下巴。
另一只手端起重新盛好的粥,舀起一勺就往他嘴里灌。
“唔……放开……”余铭拼命摇头,双手胡乱扒拉着林默的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抗拒声,眼泪流得更凶,满脸都是无助与绝望。
可林默铁了心,哪怕看着他难受得浑身发抖,也咬着牙一点点将粥喂了进去。
他知道自己太过粗暴,知道这是在二次伤害,可他没有办法,他不能失去余铭。
好不容易将一碗粥尽数喂完,余铭猛地发力,一把将空碗拍落在地,随即蜷缩起身体,扯过被子将自己死死裹住,弓着身子埋在被子里,发出细碎又压抑的啜泣声。
那哭声很小,却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隔着厚厚的被子,林默都能清晰感受到他身躯的剧烈颤抖。
林默站在原地,抬手抹了一把脸,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缓缓蹲在床边,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无尽的慌乱与哀求:“小宝,我不是想逼你,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你不能不吃饭,你不能不要我啊……”
被子里的啜泣声骤然顿住,下一秒,余铭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又决绝的嘶吼:“你走!”
那声音里的厌恶与抗拒,狠狠戳中了林默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他怕刺激得余铭再次做出极端的事,连忙慌不迭地应声:“好好好,我走,我走就是,你别生气……”
说完,他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病房,守在门外不敢离开,整夜都未曾合眼。
后半夜,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呕吐声。
林默心头一紧,推门冲进去,就看见余铭侧着身子,将白天吃进去的粥尽数吐了出来。
那些粥液竟还是完完整整、未曾消化的模样,看得林默心头一沉。
他伸手一摸余铭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让他脸色煞白。
他慌忙拿过温水,想要帮余铭漱口。
可余铭浑身虚弱无力,即便林默再小心,他还是被水呛到。
水流猛地灌入气管,引发了剧烈无比的咳嗽。
余铭在他怀里疯狂地咳嗽着,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呼吸变得愈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旁边的心电监护仪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红绿线条疯狂跳动,昭示着他生命体征的急速恶化。
他极力弓着身子,双手死死按着心脏的位置。
指节泛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额头上,模样痛苦到了极致。
林默彻底慌了,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抱着余铭,浑身僵硬地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只能一遍遍地低声呢喃:“小宝,别怕,没事的,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