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记得,小时候她说的话:
如果没有她和宋阳,她早就走了。
她感谢她没有抛下他们,可这句话对她来说,也形同枷锁。
时砚的目光有动容却又理性,站了起来,“走廊夜凉,旁边的房间可以休息,不要坐太久。”
他不是医生,宋浅也比一般人通透。
寂静的走廊里响起离开的声音,直到远去,宋浅才转过头去看他的背影。
周围的一切安静极了。
宋浅和宋阳在医院守了一夜,在后续的结果出来之前,吴慧出现了心源性的休克,不仅所有的评估要重新来过,还让他们等到了一份高风险知情同意书。
“患者的情况是不适合做肾移植的,但是因为现在情况危急,属于紧急手术,手术的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二十,即使成功,术后也有可能出现排斥反应和并发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宋阳已经没有了主意,看向了宋浅。
宋浅第一时间在知情书上签了字,坚定地告诉对方:“我们做。”
最好的医疗团队,准备好的肾源,这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好资源,也是唯一的机会。
负责的医生带着知情书走进了手术室。
宋阳和宋浅在走廊的长凳上坐下。
“对不起,姐。”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妈的情况的,如果早一点,就不会这么突然。”宋阳的声音充满了慌张与自责,他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
宋浅的手心因为他的话不安的收紧着,“我知道,是她不想告诉我。”
她总是这样,拼了命地做一个母亲。
宋浅语气很是平静,却又在平静之下隐藏着某种极端的情绪。
她明白吴慧对自己的爱,这个世上不会再有比她更爱自己的人了,可是这份爱也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不可承受的痛。
让她曾不只一次的想过,如果没有她,他们的家是不是会不一样。
没有怀疑,没有争吵,就没有现在的故事结局。
手术持续了十几个小时,一转眼,又是黑夜。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埋怨又好奇的声音。
“我现在是真的有点好奇,你跟你的新婚小娇妻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靠在沙发上小憩的陆兆川早已没有了睡意,但却有些牛马的怨意。
值了一天的班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儿,却被闯进来的时砚直接破坏。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之间应该是契约夫妻,一个负责给钱,一个负责演戏。
可现在怎么看都觉得这段关系在他看不见的一月里发生了他可以想象的改变。
一个人可以有很多金钱,却不会因为金钱而多出时间。
对于时砚来说,他的时间比金钱宝贵,能让他付出时间的人身上要么有他想要的利益,要么纯属他乐意。
可今天他却在等一场与他没什么关系的手术结束,唯一的解释,是那个女人。
她的身上有时砚想要的东西。
而对于一个家境贫寒又年轻貌美的大学生来说,一个男人想要从她的身上获得什么实在太过好猜。
毕竟宋浅长得还是很好看的。
可是偏偏时砚是个不正常的,有时候又不能凭借常理来判断他。
但认识他这么多年,陆兆川自认对他有些了解。
在想了想后,坐在他的对面,似看戏一般地盯着他:
“你是在担心如果手术没成功,你还能拿什么套住你的小娇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