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是大娘,他周身那股凌厉的杀气才稍稍收敛了些。
“大娘?”
李景安慢吞吞地把脑袋从木白怀里拔出来,脸颊还泛着点刚才蹭出来的红晕,诧异地望向门口。
“您怎么过来了?是……那位道长出事儿了?”
大娘赶紧摆摆手道:“没没没,人好着呢,精神头足得很!”
“俺就是过来问问,县尊大人,您是不是打算去看那开窑啊?”
“那位道长也急着想去瞧瞧,俺寻思着,您二位一个老弱,一个病……呃……”
她顿了顿,把那个不太吉利的词咽了回去,委婉道,“身子骨都还需将养,正好搭个伴儿,一路上也能互相照应不是?”
李景安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涌上好大一团不乐意。
他哪里就病弱了?
那不过是破系统强加给他的一层讨厌的debuff罢了!
没瞧见这几次更新之后,他这身子骨明明已经硬朗了不少吗?
他都多久没吐过血了?
这次他都累成什么样了?不也只是稍微发了发烧么……
李景安那细白的手指又往木白的衣角深处蜷了蜷,指尖微微发颤,像只固执的猫崽咬住人的衣袖不肯松口。
他仰起脸,眼尾微微垂下,眸光湿漉漉地漾着。
明明一句话也没有说,却仿佛连面上的每一根绒毛都在央求。
那副神情,像极了被拦在门内、又一心想溜出去探险的雪白狮子猫,委屈又倔强,直叫人硬不起心肠。
木白对上这双眼睛,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理智告诉他绝不能心软。
这厮实在太能折腾,明明手下有得是人可用,却偏生什么事都要亲自凑上前去。
新窑初试,吉凶未卜。
若真有个什么闪失,他这好不容易才喂回来些许血色的身子,怕是立刻又要垮得彻底。
可……若是拒绝……
木白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拒绝的话分明已抵在舌尖,却在触及对方的目光时骤然消融了。
他似乎已看见这人被拦下的结果。
这家伙一定会抿起唇来,扭身缩回榻上,背着身不理会。
那背影孤零零的,怎么看都透着股委屈巴巴的可怜劲儿。
像是自个儿做足了对不住他的事情了似的。
木白终是败下阵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能怎么办呢?
宠着呗。
“多穿件衣裳,”木白干巴巴的说道,“……马车里也得抱着手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