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皇儿夭折,朕便百般顾念于你。”傅亦君看着跪伏在地的珍妃,竟然也是语气低沉,悲伤起来,“朕念你无辜,劳苦,所以一直纵容与你,你在后宫所有的勾心斗角之事,朕皆是不闻不问,你觉得你的小聪明很厉害吗?”
珍妃哭声一滞。
“琴嫔当年,不过是在背后多嘴几句,打骂了你一个丫鬟,你便觉得受了莫大的委屈,最后将琴嫔宫里的大侍婢百般折磨死了。”
“琴嫔告状到朕的这里,朕替你挡了。”
“苏贵人进宫便带了一只小猫,你喜爱至极,前去讨要,苏贵人自然舍不得,你便在那小猫饭食里搀上毒,最后把小猫给毒死了。”
“苏贵人也是告状到朕这里,朕也是替你挡了。”
“明贵人看你不惯,陷害于你,你运气好,没有落入圈套,留下一命,只是没有多久,名贵人便在御花园赏花的时候忽然失足落水,魂丧水中。”
“这件事,朕知道,但是没有罚你。”
傅亦君一件一件讲着,讲到珍妃再也不哭,讲到她屏息以待,若不是今日,她都不知道傅亦君已经为她做过这么多的事。
“这些事,朕都宽恕了你,不是因为你风姿绰约,不是因为你倾国倾城,只是因为我们的皇儿,我不想他在底下看到你,知道你做过如此之多的肮脏之事,知道他生母的手上,沾满鲜血。”
“可是你呢?”傅亦君此刻居然有些脆弱,就好像一个少年为自己的心上人付出了许久,心上人却是丝毫情面不领一般的失落。
“你给朕的,不过是日复一日的争斗,不过是日复一日的勾心斗角,你所有的手段朕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在眼里。”
所有人都不禁被傅亦君感染,也许是所有人都诧异于傅亦君此刻的状态。
这还是那个翻云覆雨的嘉仪帝王吗?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傅亦君吗?
“只有这一件,这一次,朕没有察觉,朕甚至都不知道这一切你是何时布置的,这一切,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如今朕才幡然醒悟,这个布局,这个谋划实在是太大了,这里面要动用的人力,要动用的财力也实在是巨大。”
说着,他从那悲伤的情感中拔了出来,一双眼睛复又明亮了,甚至深邃,甚至可怕,他死死地盯着珍妃,道,“朕想说服自己,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
“但是朕做不到。”
傅亦君眼睛里闪烁着寒光,此刻的他方才是无比睿智,他果然没有认为珍妃便是幕后之人,或许是这件事已经真正触犯了他的底线,触到了他的逆鳞。
他终于是再也隐忍不住了。
“说,这件事到底是何人所谋划?”
珍妃一怔,还没有适应傅亦君忽然之间的变化,方才他还是悲情伤语,诉说着二人之间的过往,但是此刻,他居然一下子冰寒起来,怒气冲霄地在质问她。
珍妃环视一眼这诺大的大殿。
所有人都在看着。
她看了一眼罗紫春,左冰之。
她们两个端坐在一左一右,淡然地看着这里,她们一直都是这后宫最为顶尖势力最为庞大的两人。
她们对利益的把握精准的渗人,你若有利,她必然助你,你若有害,她定然与你撇的干干净净。
这时候她根本不指望谁会为她说句话,没有人会去救一个傅亦君已经认定的罪人。
就像是方才的谭月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