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身著玄青长袍、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正是东神妖院的院长魏秋。
此人见状微微颔首,起身离席,朝校场外围走去。
宇文汲随即起身,对孟琮、徐天纪低声道:「我去去就回。」
他快步离席,绕过几处回廊,来到校场东北角一处僻静的净房外。
净房以青竹搭建,雅致清幽,门上悬一木牌,刻听松」二字。
宇文汲推门而入,东神妖院院长魏秋已在内等候。
「魏院长。」宇文汲掩上门,声音压抑著怒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厉绝尘为何提前登场?还下手如此狠绝?我们事前不是说好了,这一战你我各取四胜,由我家的秦昭烈收尾,如此两家体面,各取所需?」
魏院长面色同样凝重,苦笑道:「宇文兄,此事我也始料未及。今晨出发前,绝尘忽然找到我,说既然输赢早已内定,他早上台晚上台都是一回事,不如早点打完,他好去广固妖市逛逛,采买些修行所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无奈:「我本以为他只是少年心性,贪玩罢了,便应了他,让他次席登场,谁知他一上台就变了个人,根本不听台上师长暗中传音指挥,出手便是全力,招招狠辣一我方才已暗中传音数次,他皆置之不理。」
「好一个少年心性」!」宇文汲脸色阴沉如水,他盯著魏院长,语声字字如钉:「然则你我之间既有约定在先,魏院长收钱时的承诺,可没法随风而逝!
此刻局面,也非是少年心性四字便可搪塞。请魏院长即刻传令,让厉绝尘佯装力竭,主动下台,下一场换木灵韵上,按原定计划与周慕云战平一如此尚有转圜余地。」
魏院长闻言,面上苦笑更浓,连连摇头:「宇文兄,非是我不愿,实是不能!他根本不听我的,众目睽睽之下,我又不能强行以师长身份喝令。」
他深深施礼:「宇文兄放心,此事终究是我管教疏失。待论武结束,我必严惩此子,给贵院一个满意交代,那些银钱也会退还。」
「交代?」宇文汲几乎气极反笑,袖中手指捏得咯咯轻响,「魏院长,若因令徒任性,坏了两家多年默契,乃至波及我等前程一这后果,只怕非是事后惩戒所能弥补!」
他深深看了魏院长一眼,见对方神色为难,眼神躲闪,知其确无奈何。
他胸中怒意如沸,却知此刻再纠缠已无意义。
「罢了!」宇文汲猛地一拂袖,转身便走:「魏院长可莫要后悔!」
魏秋见他负气而去,苦笑不已,低声呢喃:「厉绝尘啊厉绝尘,你究竟唱的哪一出?」
宇文汲快步返回校场,脸色铁青如霜。
孟琮与徐天纪见他回来,忙低声问道:「山长,如何?」
宇文汲面色铁青,缓缓摇头:「厉绝尘不听调度,此事已失控。」
他抬眼看向擂台,此时裁判监督正扬声问道:「北青书院,十息之内,何人登台接战?若无人登场,作弃权处置!」
声音传遍校场,北青弟子阵营一片死寂。
张天远、李寻风、崔玉衡皆已落败,且伤势不轻;周慕云面色苍白,握著剑柄的手指节发白,面色凝然—一他自知绝非厉绝尘对手,上台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却不能不战。
周慕云想到自家为今日八脉会武出了几十万两纹银,心里只觉荒诞。
宇文汲看了一眼台上的厉绝尘,又扫了一眼旁边的众弟子。
他转过头,望向校场西侧一座三层阁楼。
那是书院为贵宾准备的观云阁」,此刻窗扉紧闭,檐下悬著淡金色纱幔,隐隐有玄奥符文流转。
那是步天佑布下的封禁,这位不周先生与沈天正在阁中观战。
宇文汲略一沉吟,对孟琮与徐天纪道:「慕云武道失之软柔,顶不住!让秦昭烈上,尽量拖延时间,我去寻不周先生。」
孟琮与徐天纪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羞惭与不甘。
山长这是要请沈天出手?
他们策划这场八脉会武,就是想把崔玉衡,周慕云这几个世家子的成绩抬上来,让他们有机会与沈天一起参与真传考。
可眼下,似已别无选择。
按照八脉论武规则,一方五人落败即告负,而他们与对面的是各自二胜二负」之局,在后面的决胜之战争胜负。
可若他们输了,将变成三败一胜的难堪场面,那条六品灵脉,将直接归属大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