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三没想到还能见到陆棠,惊喜得手一松,那辆破旧自行车就没了支撑轰然倒下,他一瘸一拐的上前:
“棠棠,老头子我……我对不住你啊!”
他喉咙一哽,来到陆棠跟前就要跪下。
“许爷爷别!”陆棠忙伸出手,将他搀住:“这万万不可,您身体怎么样了?医生给开的药您拿着了吗?吃了吗?”
上次离开医院,她一次垫了五块钱,之后就再也没听到过许老三的消息,直到今天许老三站在眼前。
借着机会,她飞快打量一番,见老人的模样如常,就是头顶斑驳的头发更加苍白,麻木的眼神里还多了苦楚,人好像活过来了,但是泡在痛苦里。
陆棠心头难免酸涩。
“棠棠,是我没教好许兮颜,是我糊涂,才让你受这样的罪。”许老三紧紧抓着她的手,那双手像树根紧攀着黄土,想到什么,他又转头怒喝:“许兮颜,你个恬不知耻的畜生,过来跪下,给棠棠谢罪!”
见到陆棠的那一刻,许兮颜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东西也不捡了。
听到这话,她憎恨的瞪了眼自己的亲爷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是畜生?那爷爷你就是老畜生了!”
“陆棠,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那你尽管笑,你害我沦落到今天,你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
该死,眼前的爷爷可是她亲爷爷,居然一看就陆棠就扔了自行车,要不是她动作的快收回手,就要被压到。
她在想,这老东西是故意的吧,就是像故意要她受苦,好让陆棠开心!
可是凭什么?
陆棠听了她这句报应,只觉得讽刺,上辈子许兮颜可谓缺德事做尽,单这样也不见她有过什么报应。
结果这辈子,她反倒跟自己谈起报应了!
这叫什么,倒打一耙,贼喊抓贼?
“你总算露出真面目了?”陆棠轻嘲,眼底划过讥诮:“我还以为你只会哭着喊冤,装可怜博同情,所以你现在,是满盘皆输,所以就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唐敏也打量着她,摇头叹气:“还是你以前那副掉鳄鱼眼泪的样子,看得顺眼。”
现在的许兮颜脸被风吹得红肿,看起来却一点不可怜,看着她脸颊只觉得她眉目都流露一股戾气,饶是如此,她还死死咬着牙关让下颌紧绷,就像得了狂犬病,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咬人。
想到这,唐敏侧身挡在陆棠面前,紧盯着许兮颜。
陆棠也不打算在这磨蹭,拂开了许老三的手:“你以前对我很好,但我也在你晕倒的之后送你去医院,垫付医药费,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你以后别来找我,我不想见你,更不想看见许兮颜。”
说完,她拉上唐敏的手,抬脚往学校走。
心疼许老三是真,害怕许兮颜利用许老三对自己下手也是真。
上辈子被算计的恐慌,如洪水猛兽将她吞没。
陆棠不知道许兮颜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干脆就让许老三别来找自己,因为许老三有羞耻心,知道自己不想见他,就真的不会再出现。
“棠棠,棠棠——”
背后是老人沙哑的呐喊,陆棠铁了心不回头,脚步也越走越快。
许老三追了几步,那条瘸掉的腿拖累,让他只能看着陆棠越走越远,最后才无奈停下,返回来捡起拐杖,斩钉截铁打在许兮颜背上:
“猪油蒙心的畜生,为了一个梁明洲,落得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这下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