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都是白一霖把吃的端到后院来,陆棠坐在地窖口就吃了,藕白的手臂上还挂着白菜叶子,小脸热的红扑扑,像是下乡劳动的女知青。
白一霖忍不住的想,若是让京大的学生看见她这幅模样,怕是要认不出这就是他们外文系赫赫有名的才女!
盛的饭有点多,陆棠吃不完,还匀了小半给秦霄。
秦霄也不嫌弃,抓着筷子就吃。
看到这幕,西南角花房里的白岳不由得发笑,带着皱纹的眼渐渐变得柔和,慈祥里透着欣慰。
陆棠跟秦霄忙得脚不沾地,但就算这样,一千多斤的菜也搬到天擦黑才结束。
干的是体力活,今晚的饭菜做的丰盛,还烧了一大锅热水,让陆棠吃饱了好好洗个澡。
等她回到房间,以为这辛苦的一天总算过去的时候,推开门,却发现外公已经坐在书桌前等着了!
该来的果然来了,她咽了口口水,走上前:“外公?”
白岳用拐杖点了点身旁的椅子:“坐,跟外公说说,今天累不累?”
“累。”陆棠耷拉着眉毛,但下一秒又扯出笑容:“我知道外公生我的气,只要能让外公解气,那我就不累。”
“撒谎。”
白岳老辣的眼神打量着她,像是灯塔的光扫在海面上,任何蠢蠢欲动的海浪都逃不掉他的审视:“不过也罢,外公问你,如果要是没有秦霄,今天是你那个梁明洲在,你觉得你搬得完这些菜吗?”
提及那个男人,陆棠就觉得晦气,她咬了咬唇瓣:“外公,我跟梁明洲都结束了……”
白岳声音加重:“外公是说如果。”
陆棠思索起来,其实上一世还真遇到过类似的事,家家户户冬天都得囤菜,她嫁给梁明洲也不例外,只是他们是两个人,梁明洲又有其他买蔬菜的渠道,他们最多囤百斤,比不上今天的千斤。
但每次屯菜,从来都是她在忙,如果陆家人知道,还会让两个弟弟来帮忙,但不管怎样,梁明洲从来没有为这种事烦恼过。
陆棠觉得,如果是梁明洲,他肯定要先抱怨个把小时,然后搬起来在磨磨蹭蹭,一天能搬三百斤就不错了。
于是她摇头:“搬不完。”
“为什么?”
“……他不擅长做这种事。”
白岳盯着她的眼睛:“是不擅长,还是不情愿?”
陆棠猛然抬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所有打好的腹稿再也说不出口,耳边只剩下外公被岁月沉淀下来的声音在回**。
“棠棠,婚姻就是过日子,过日子就是婚姻,没有人不擅长过日子,只有人不情愿过日子,一个男人要是连跟你过日子都不情愿,那你还能指望他什么?”
“外公当初为什么罚你跪在你妈的牌位前,就是为了让你想明白,将来你要嫁的人,至少要像你妈嫁的陆建泉一样,可是你看梁明洲,他哪点跟你爸爸相似?”
“没有吧!”
“本来你不嫁他了,外公还高兴过,以为你终于擦亮了眼睛,可你呢,因为看错一个男人就彻底失望,还取消了跟秦家的婚约,你把婚姻当儿戏吗,还是你把秦霄当儿戏,他今天帮了你一天,你跟他道过谢吗?还有,你知道他拉你上来的时候,被梯子上翘起来的钉子划伤了手腕的事情吗?”
“你想结束,今天就不该让他帮你,你不想结束,就应该好好跟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