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菲斯置若罔闻,依旧面朝南方,朝着那名年轻的法师,继续强调。
“如果,你想与我殊死一搏,我也大可奉陪到底。”
“但是,如果你再敢大言不惭地……在我的面前,谈及有关他的任何恶语……”
“我敢保证,你将必然付出代价。”
为了世界,他已献出太多自我——伊利菲斯看在眼中,往日之事历历在目。
家人、友人、童年……所有应属于他的那些东西,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那些早已质疑他、背叛他的,她已无权过问;但这余下的、待他拯救的人,她有权过问。
至少,在她心中如此认为。
“伊琳娜!够了,住手!”艾尔杰以双手拍向桌面,大声喊道。
“你所保护的东西,在诽谤着你!艾尔杰,你知道吗?!”
“如果今日,不把话题挑明的话,你以为他不会添油加醋,令世界天翻地覆吗?!”
伊琳娜高声怒吼,转过了头,漆黑的双目紧盯着他,令王子一时发愣。
你所保护的东西,在诽谤着你——略感刺耳、尖锐的话语,令他感同身受。
遥远、熟悉的嗓音,自心灵深处传来回响——无名之神的昔日回音。
‘【……贪婪、卑贱、自私、愚昧的下等菌种……】’
‘【你们占用、抢夺、毁灭……令神所创造的美好之物,尽数腐朽。】’
‘【你们人类,令我无比失望。】’
‘【你们将所有的错误、罪孽、责任……全部甩到我的头上……】’
‘【你们人类,就是恶毒的巨婴,百万亿年来皆是如此。】’
盛怒之下,属于撒旦的肺腑之言;又一次于脑中响起,反反复复,**漾开来。
或是巧合、或是命运,虽身为人类之躯,却在不经意的巧合之中,体验到了神的苦楚。
‘撒旦,每天……每时……都处在这种感觉之中吗……’
年轻的王子感受到了,一如当初离开皇宫、背井离乡,来到冰海的那一天,相似的感觉。
她憎恶人类,却又维持着这低维宇宙,虽背负恶名,又无怨无悔地前行着……
‘难以置信,这是何等的折磨……’
试想,处在这般质疑、诽谤、污蔑之中,无时不刻地与之相伴,永恒的噩梦……
那尊神明,究竟是如何走下去的?
这一问题,他自觉无法得出答案,亦无法理解、无法体会。
但他仍然听见,在这冰冷、阴森,近乎永恒的恶意之中,仍有着一抹余温。
它离的偏僻、离得遥远,亦是她曾说过的话,他记住了。
‘【我所说的、有关‘人类’的话,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世人如若了解……神也会抱怨的话,这帮脆弱的小生物,是会崩溃的。】’
轻描淡写,如鸿毛一般无足轻重;在数以万计道恶意之中,这一丝善意来之不易,甚是微小。
但它存在,一直都在;它不容忽视地漂泊着,飘浮于恶意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