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中的密信,皇帝的脸色阴晴不定,随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想不到,朕曾经的挚友,也成为了如此贪婪之辈。”
“阿福,你说人真的就无法满足吗?”
皇帝的话,让一旁的福公公有些不敢去接。
但却又不敢不做回答,只得感叹道:“这人心啊,就像这深秋的湖水,看着平静,底下却深不见底。”
“奴才只知道,皇上您心怀天下,日理万机,龙体为重,可不能为这些琐事伤了心神。”
“如今祸患既已伏法,也算清理了江南的积弊,还了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皇帝放下密信,指尖在紫檀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的秋风卷着枯叶掠过琉璃瓦,殿内的烛火随之摇曳,将他脸上的失望拉得更长。
“朗朗乾坤……”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可这江南的水,究竟有多深,谁又说得准呢?”
福公公垂首侍立,看着皇帝鬓角新添的几缕银丝,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却只能将劝慰的话咽回腹中。
有些帝王的孤独,从来容不得旁人置喙。
忽然,皇帝抬手示意福公公近前,指着密信中关于“血”字玉佩的记载,眼神锐利如鹰:“这个标记,你可有印象?”
福公公凑近细看,眉头渐渐拧成一个疙瘩,半晌才迟疑道:“奴才似乎在……在十年前处置的一桩旧案卷宗里见过类似的印记,只是当时那案子牵连甚广,最后不了了之,卷宗也被封存到了内务府的密档库。”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御案边缘的青瓷笔洗,溅起几滴墨汁落在明黄的奏章上,晕开一小团乌云般的痕迹。
“传朕旨意,即刻调阅内务府密档库天字第三号柜的卷宗,朕要亲自过目!”
福公公心头一凛,那密档库的天字号卷宗皆是先帝遗留的绝密案宗,寻常连借阅的记录都不许留存,皇上此刻突然要调阅十年前的旧档,莫非那“血”字玉佩背后还藏着更大的牵扯?
他不敢多问,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这就去办!”
说罢便转身疾步退出殿外。
“陛下,密档库值守太监回话,天字三号柜的卷宗……”
“柜门锁芯被人动了手脚,里面的卷宗……不见了。”
不多时,福公公去而复返,声音带着几分异样的颤抖。
皇帝猛地转身,烛火映照下,他眼中的锐利骤然化为惊涛骇浪。
十年前的卷宗不翼而飞,恰在此时被提及,这绝非巧合。
他走到御案前,抓起那枚沾着墨汁的青瓷笔洗,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中,他沉声道:“传镇国王即刻押解镇南王等罪人回京。”
“另外,让御史台查访前户部尚书府邸,朕要知道,那卷宗究竟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