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若璃凄惨的笑了笑。
没想到自己最为崇拜之人,此刻竟然就在眼前。
而她,却也因为这份崇拜,葬送了镇南王府。
不论她是不是出于大义,这对于整个镇南王府来说,都无疑是灭顶之灾。
她于自己的家人来说,是有罪的。
如今,又怎可能恬不知耻的为了自己的私心,答应跟随在秦玄的身边?
她摇了摇头,眼角落下一滴情泪:“不,我只是一个戴罪之身,怎敢高攀镇国王。”
“还请镇国王将我与父亲、兄长,关押在一处。”
“我生是镇南王府的人,死也是镇南王府的魂,我是镇南王府的郡主。”
“父王与兄长若不存,我也无心留世。”
秦玄看着她决绝的眼神,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你既心意已决,本王也不勉强。”
“但你暗中相助朝廷,有功于社稷,本王会向陛下请旨,免你死罪。”
“即便是你父王和兄长,也不会死的。”
“当年的事情本王虽然不知,但以你父亲能被封为异姓王的能耐,想来与父皇之间的关系匪浅。”
“念在过往有功,再加上此次叛乱未遂,父皇酌情考虑之下,自会保全他们性命。”
“如此,你还想死吗?”
裴若璃怔怔地看着秦玄,眼中的绝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机撕开了一道缝隙。
她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是啊,若父兄能保住性命,哪怕是被圈禁终生,至少他们还活着,自己又怎能轻易言死?
可想到家族从云端跌落泥沼,想到父亲毕生经营化为泡影,想到兄长意气风发的模样可能再也不见,她的心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这一次,却不再是全然的悲戚,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对秦玄的感激,有对未来的迷茫,更有对家族命运的无力。
她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泪珠,在烛光下闪烁着破碎的光。
秦玄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有些路,终究需要她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窗外的夜色渐浓,王府的喧嚣早已平息,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庭院里回**。
又过了片刻之后,秦玄才开口道:“待镇国王与裴世子伤势有些好转,你可以去看看他们。”
“最好是劝说一番,让他们认罪,甚至还可以给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毕竟,琉球国竟然敢以下犯上,对我大夏出兵,已有取死之道。”
“若你父王愿意提供情报,协助本王覆灭琉球,倒不是没有机会能比眼下的状况更好。”
裴若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看着秦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充满急切:“真……真的吗?父王他……他还有机会?”
秦玄迎上她的目光,神色郑重:“本王从不说空话。”
“琉球国狼子野心,觊觎我大夏疆土已久,此次勾结镇南王谋反,更是罪加一等。”
“若镇南王能迷途知返,将功补过,将他所知的琉球国布防、兵力部署以及与其他势力的勾结悉数供出,陛下或许会念其往日功绩与今日之功,从轻发落。”
裴若璃的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一方面是对家族的愧疚,另一方面是秦玄所描绘的那一线生机。
她知道父王的性格,向来高傲自负,要他低头认罪,甚至协助朝廷攻打曾经的“盟友”琉球国,何其艰难。
但秦玄的话,又让她无法放弃这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