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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调查民情（第1页）

第二百四十二章调查民情

裴若璃脸上又是一红，既是羞恼自己方才的失态，也是惊讶于眼前这男子的洞察力。

她定了定神，强作镇定道：“是又如何？我乃镇南王府郡主，你又是何人？竟敢在此对我镇南王府说三道四！”

“在下玄琴。”秦玄淡淡报上姓名，并未提及自己江南大都督的身份，“至于说三道四，在下所言，句句皆是方才从这些商户口中亲耳所闻，若姑娘觉得是污蔑，大可将他们都抓起来审问一番。”

“你！”

裴若璃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男子，明明年纪与自己相仿，谈吐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她莫名有些心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郡主的仪态：“玄琴……我记住你了！今日之事，我定会回去查个水落石出！若你所言属实，我镇南王府绝不会坐视不理！”

秦玄微微颔首：“如此，那便有劳郡主了。”

“只是，有些根深蒂固的弊病，怕不是郡主一句‘查个水落石出’就能轻易解决的。”

“江南的水，比郡主想象的要深得多。”

裴若璃咬了咬唇，她知道秦玄说的是实话。

今日所见所闻，已经彻底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也让她明白，父亲口中的“江南大局”，或许真的隐藏着许多她不知道的牺牲与妥协。

她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秦玄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震惊，有羞愧，也有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随后，她便带着护卫，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裴若璃离去的方向，沙慕堤雅轻声道：“这镇南王府的郡主，倒也并非全然被蒙在鼓里，尚有几分良知。”

秦玄收回目光，望向远处渐渐沉下的落日，眼神深邃：“良知？在这权力倾轧、利益交织的江南，良知有时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也可能是最致命的软肋。”

“希望她这次回去，不会给镇南王府，也不会给她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沙慕堤雅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回总督府吗？”

秦玄摇了摇头：“不急。”

“既然出来了，索性再走走，看看这杭城的‘繁华’，究竟还能掩盖多少不堪。”

说罢，他迈步朝着人流更密集的西市方向走去。

西市比方才经过的街道更显拥挤，各色摊贩沿着路边支起棚子，叫卖声震得人耳朵发聩。

秦玄目光瞥向一个卖糖画的小摊，摊主正用铜勺在青石板上飞快勾勒，引得几个孩童围在一旁拍手叫好，可他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化不开的愁绪。

方才秦玄无意间瞥见他收钱时，指缝里沾着的尽是磨得发亮的碎银和铜板，连一块像样的银子都没有。

再往前走，一家羊肉汤铺子前飘着浓郁的香气，掌柜的赤膊站在灶台前，满头大汗地搅动着锅里的浓汤，可当秦玄经过时，却听见他低声对着帮工抱怨：“这羊价又涨了两成，再这么下去，汤里都快见不着肉星子了……”

沙慕堤雅跟着他的视线望去，轻声道：“连这些小摊贩都在喊难，可见这苛政已经渗透到了市井的每一个角落。”

秦玄没有接话，只是在一个代写书信的老秀才摊前停下了脚步。

那老秀才正颤巍巍地给一个老农写状子，笔尖在宣纸上顿了又顿，墨迹晕开一片模糊。

“老人家，您这状子是要告谁啊？”沙慕堤雅忍不住问道。

老农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红丝：“告……告我们村的里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