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玄明没有进入山谷,也没有进入老君庙,而是沿着万安山的北麓潜入了大谷峡,从那里折转向南,返回了汝州崆峒山广成宫。
马玄明为何如此胆大,主要是因为他纵马奔驰到大虎岭时,天色已经很晚,他料定回到广成宫暮色如漆,谁也发现不了他的行踪。
快要抵达崆峒山时,马玄明勒住了马缰绳,先把麻袋卸下,再从马背上跳下,对着马屁股一拍,那马毫不迟疑地向着崆峒山南侧的铸造作坊跑去,马玄明肩抗麻袋,从后山悄然走进了暂居的山洞。
夜空死寂,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马玄明秉烛在山洞的床铺下悄然挖坑,将钱币藏匿好才昏然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铸造作坊的伙计们突然发现舒恪的坐骑徘徊在院门口,方才意识到舒恪可能遭遇不测,随即向驻守在梁川府的叛军报告了情况。
叛军立刻沿着汝州通往洛阳的官道一路寻找过去,终于在伊阳驿找到了惊魂未定的舒恪,得知整个事情经过,按照舒恪提供的线索,随即对万安山西侧的老君庙展开了地毯式搜捕。当然一无所获,没有找到那袋钱的踪影,也没有找到劫走钱囊的人,但是从被抓获的道士们口中获悉了马玄明的容貌特征,舒恪定睛一看,差点儿吓死,他指着画像,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不是梁川府折冲马玄明吗?”
叛军立刻奔向洛阳思恭坊,把马府翻了个底朝天,既没有找到马玄明,更没有找到那袋钱。阿史那承庆非常生气,将马老太直接抓走扔进兵部大牢,一番严刑拷打,逼问马玄明的下落。马老太哪里肯说,一天没有挺过去,当天夜里就暴毙而亡。
马老太被抓后,萍儿第一时间便跑到洛南道德坊圣武观,将消息告诉了马凌虚。马凌虚哪里敢迟疑,当即跑进刑部找李史鱼放人。
李史鱼一脸懵逼,根本就没有见到马老太,马凌虚以为李史鱼在糊弄她,随即找到独孤问俗,独孤问俗倒是听到些风声,说是舒恪在汝州铸造钱币半道给人劫走了,听说盗贼就是马玄明。
马凌虚听了连呼不可能,太父绝对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可是,人命关天,由不得她信不信,独孤问俗说,驻扎在汝州的燕军是阿史那承庆的人,估计是兵部的人怀疑马玄明潜逃回家,所以才对马府进行搜捕。
对于阿史那承庆,独孤问俗推说,人家是燕朝五大核心人物,安禄山的心腹大将,他和李史鱼都插不上话。
马凌虚以为,独孤问俗不想帮忙,回过头再来找李史鱼。李史鱼这才如梦方醒,明知不可为,偏向虎山行,通过贿赂,收买了兵部一个侍从,从那个侍从的口中得知了马老太的确被关押在兵部大牢。当李史鱼提出可以给那个侍从一大笔银子,让他救出马老太时,那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当即回绝,丝毫不给李史鱼商量的余地。
李史鱼将情况告诉了马凌虚,两人与独孤问俗商量后,决定等夜色深沉后,潜入兵部大牢救人。不等来救,那个侍从便告诉了李史鱼,马老太已经气绝身亡的消息。
马凌虚哭得死去活来,终于想到了太父临行时说过的话:如果嫁给李史鱼或者独孤问俗,她就可以轻松潜入大燕朝廷,也不会如此费劲地解救太母,白白地坐视良机,害她惨死在兵部大牢。
埋葬太母后,马凌虚便决定还俗,她先找到李史鱼,“我想嫁给你,你娶不娶我?”
一句话将李史鱼吓得魂飞魄散。虽然他做梦都想娶了马凌虚,但是真当马凌虚突然走到他跟前,直接告诉他,想要嫁给他,他完全傻了,茫然不知所措,“你怎么想起了这个?”
“你不想娶我?那我就嫁给独孤郎。”马凌虚面色冷峻地说道。
这话出口,李史鱼更是直接吓傻,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你为何这么急着要把自己嫁出去?”
“因为我要进大燕皇宫,只有你俩能帮我。”马凌虚摆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
“进皇宫?为啥?”李史鱼瞪大了眼睛。
“刺杀安禄山,为太母报仇!”马凌虚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史鱼直接无语,不知说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