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战斗突然打响,整个扬州城为之震动,听说永王带兵攻打,城中百姓纷纷出逃,罗城顿时乱做一团麻。唯有舒府依旧井然有序,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私下言说,舒赋神机妙算,堪称神人。
淮南采访使广陵长史李成式责令扬州司马李承庆带兵抵挡,李承庆装模作样地带兵布置在邗江与长江的交汇处左右两边,就是不主动出击。等到季广琛的大军前来攻打,他直接命令将士们举起了白旗投降。季广琛兵不血刃地占领了扬州城。
李成式大惊失色,与韦陟商议后,一面向河南道求救,一边赶紧撤往江东吴郡,进一步防守。
如此轻松就占据了扬州和丹徒,这让李璘大喜,于是,号令三军将士分别驻扎在大运河和长江交汇处的南北两侧,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消息传到灵武,满朝文武大惊失色,主战派迅速占据了上风,李亨以此为借口,号令高适带着敕令去往颍川。
高适日行数百里,日夜兼程,从灵武赶往扶风,绕道汉中和襄阳,只身前往颍川。
果然不出李泌的预料,来瑱见到李亨的敕令,不屑一顾地摔在地上,“大敌当前,竟然还发生内讧,不知陛下做何感想?”
“陛下很无奈,攻打永王,实属无奈。”高适劝说道。
“什么无奈?分明就是害怕永王抢夺了他的军功,威胁到他的帝位。”来瑱直言道。
“来瑱,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在背后非议当朝天子,难道你不怕本官到御前参你一本吗?”高适威胁道。
“好哇!你去吧!即便在圣上面前,我依旧这么说。”来瑱凛然说道。
“来大人,本官知道你性情秉直,号称来嚼铁,但是,你总得顾及一下圣上的面子吧,圣上信任你,委任你为淮南西道节度使,统领汝南等五郡,这是莫大的尊荣,难道你不应该谢恩吗?”高适质问道。
来瑱低了头,沉默不语,半晌,才说,“本官的确应该感恩圣上,但是,进攻永王,请恕本官不能从命。”
“你……”高适暴怒,随即,软了下来,“哎,来大人,你可能不知,圣上也有难处,三个月前,圣上已经得知永王私募兵甲,意图不轨,诏令他奔赴灵武说明情况,永王不予理会;随后,圣上再次诏令他回到蜀中太上皇的身边,永王置之不理;这次,永王居然集结五万大军,意图占据江淮膏腴之地,断绝西北灵武平叛物资供应,效仿晋室拥兵自立,圣上岂能坐视不管?”
“据本官所知,永王是遵循太上皇的旨意奔赴江陵自募兵甲,现如今东进江淮,也应该是遵从太上皇的旨意,占据江淮,阻止叛军南下。”来瑱断言道。
“证据何在?”高适立刻反击道,“即便他有太上皇的旨意,也不应该举兵攻打广陵和丹徒?斩杀丹徒太守阎敬之,你作何解释?”
来瑱一时无语。
“军令难违,还望来大人早作打算。”高适敦促道。
“行,我接受圣上旨意。”来瑱服软,认真地说道,“如果永王真的有割据江淮的心思,单凭你我手中区区两千多人根本就无力抵抗。”
“来大人,不要忧虑。永王幕府皆短视虚夸之徒,不足为惧。”高适坦然笑道。
“府中何人?”来瑱问。
“少府监窦昭为永王傅,消极避事;长沙太守李岘为大都督府长史,已经潜逃灵武;现余大都督府掌书记薛镠、行军司马韦子春、江淮兵马府判官李白、楼船使刘巨鳞、侍御史李台卿和蔡垧。将帅为襄城王李偒、将军季广琛、浑惟明、高仙琦和冯季康等。”高适详细列举道。
来瑱听了,不动声色,闭目思忖后说道,“幕府中人皆虚夸之人,但将军中季广琛、浑惟明和高仙琦皆为猛将,不容小觑。”
“季广琛曾在安西军和河西军作战,来大人自然熟悉,此人勇猛但忠君爱国,如果来大人写一封信,由本官带过去,我相信,季广琛必定会幡然悔悟,听从来大人的谏言,临阵倒戈也是有可能的。”高适不动声色地说道。
“季广琛忠君爱国不假,也是知恩图报之人,本官就怕他重情重义,感念永王的知遇之恩不肯回头。”来瑱蹙眉道。
“季广琛根本就不知道永王要割据江淮,他是太上皇派去辅佐永王的。来大人但写无妨,其余事情交给本官去做。”高适信心满满地说。
“那好!我写。”来瑱答应了,“韦陟那边如何处置?”
“圣上说了,韦陟效忠圣上性格沉稳,可以担当大任。本官估计,季广琛袭击广陵,李承庆举兵投降,他和李成式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奔赴江东吴郡。本官过去跟他联系。”高适应道。
正月初,高适召集来瑱和韦陟,汇合于安陆,歃血为盟,效忠圣上,分别以扬州、汝南和苏州为据点,招兵买马,同时发兵,对永王所在的丹阳城形成了合围之势。
李成式取得了河北招讨使李铣的援助和支持,也集结了数千甲兵抵达了扬州,屯兵于邗江口的扬子,大军威逼江对岸的丹阳城。一场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