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心的读者可能已经发现,李台卿列举了那么多人,竟然没有提及大都督府长史李岘?难道是他忘了吗?非也。
就在大军即将启程的前日,李岘借口生病,卧床不起。永王探视,竟然不能下床,咳痰不止,气若游丝。说是感染了风寒恶疾。
永王只好安慰他,“本王东巡后,江陵需要有人照看,原本准备次子李儹坐镇江陵留守,长史大人病情如此严重,本王不忍强催你随行。也许是天意吧,那就让长史留守江陵,本王东巡江淮,也好安心。”
“多谢大王体恤。”李岘咳嗽之声不绝于耳,其间还有呼吸局促之状。
永王引众人离去。
大军沿江而下后,李岘当日佯病痊愈,启程从江陵到襄阳,转道汉中,过扶风郡去了灵武。
李岘行色匆匆,直奔李亨内庭。内官阻拦,李岘呵斥道,“本官有军机大事,必须即刻面见圣上。”
李亨听出了李岘的声音,慌忙出内庭迎接,“李长史有何事?”
“内庭述说。”李岘不请自进,伏在李亨的耳边低声道,“陛下,二十日前,永王率领荆襄军数万人,东巡去了扬州。微臣不能劝阻。”
“如何是好?朕要召集群臣商议对策。”李亨大惊。
“陛下莫慌。”李岘说,“永王东巡,是打着太上皇的旗号,借道扬州沿海路北上攻打安禄山的范阳老巢。如果他不在扬州逗留太久,即刻北伐,陛下自然没有干预的必要。不过,据微臣所见,永王此行的目的地恐怕是金陵。在出发前,他们已经背着微臣密谋了很久。说是要效仿晋室南迁,割据江东。现在,大军估计已经快要抵达金陵城。究竟是何目的,很快就能见分晓。希望陛下派遣中使随时刺探军情,掌握永王意图。”
“李长史,你的消息来得太及时。朕随即派遣密探过去。”李亨旋即召来李泌和高适过来商议江东局势。
“先生,李长史过来报告,永王已经领兵去扬州二十余日,有割据江东意图,如何处置?”李亨直接给李璘定了性。
“不急,等一等,如果永王真的要割据江东,不日,金陵那边一定会有消息传来。”李泌屈指盘算道。
“李先生所言极是,江陵到金陵很近,而且是顺流而下,不出五日,大军即可抵达金陵附近。如果永王的目的是借道扬州沿海北上,那金陵绝对无虞。否则,一定有消息传来。”李岘附和道。
“永王割据江东的意图昭然若揭,微臣在江陵时,已经明显觉察到永王父子的谋逆言行。还望陛下早做打算。”高适谏言道。
“也是。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一旦消息属实,不会手足无措。”李岘表示赞成。
“先生,你说哩?”李亨征询道。
“既然大家都说好,那就商议一下对策无妨。”李泌同意,随即问道,“陛下,江淮地区有哪些朝廷的亲信?”
“江南东道节度使韦陟、江南东道采访使吴郡太守李希言、淮南采访使广陵长史李成式都是朝廷忠臣,江南西道采访使皇甫侁,也可以担当重任。”李亨盘算道。
“这四人足够应付永王,陛下不用过分忧虑。”李泌信心满满地说道。
“问题是江淮地区驻军甚少,四人的将士加在一起,不会超过五千人。然永王的水军却有四五万之众,他们如何应对?”李亨却担心。
“颍川郡来瑱可用。”李岘说,“叛军进攻颍川,当时储备的粮食很多,来瑱修好城墙做准备。叛军来到城下,来瑱亲手射击叛军士兵,无不应弦而倒。叛军派投降的将领毕思琛招降来瑱,毕思琛是来瑱的父亲来曜过去的部将,在城下跪拜,哭着吊唁来瑱的父亲来曜,来瑱不理,来瑱先后俘虏杀死很多叛军。叛军都很畏惧他,称他为来嚼铁。此人手中有兵,出镇淮西,必定能助力四人。”
“来瑱是对付叛军的,未必肯刀刃向内对付永王?”李泌幽幽地说道。
“这倒也是,来瑱是安西军出身,性情刚毅,爱憎分明,能不能听从诏令,的确是个问题。”李亨也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