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儿起床后,自觉跑去厨房帮工,用早膳的时候,马凌虚还没有睡醒,萍儿很想叫醒她,被太母制止了。
于是,在用膳的时候,太母就跟萍儿拉了家常,询问了扬州那边的情况。不问还好,一问,心里更加堵得慌,她完全想不到,虚儿在舒家过得这么难,更没想到舒家人这么坏,于是,决定让马凌虚留在洛阳给自己作伴,不让她回扬州和歙州了。
对于这个,马凌虚自然是不知道的。
当她醒来时,一看天色昏暗,以为是清晨,连忙唤来萍儿,想要出门赶路。被太母叫住了,“虚儿,你怕是在扬州气糊涂了,怎么把傍晚当成了清晨,你这是准备往哪里去?”
“现在是傍晚?”马凌虚很吃惊,望着萍儿。
“嗯,小姐。”萍儿笑着应道。
“敢情,我是睡迷糊了。”马凌虚兀自笑了。
“你已经连续两顿没吃饭了,赶紧用晚膳吧!”太母吩咐丫环端来了母鸡人参汤,还有红豆饼和绿豆糕等马凌虚特别喜欢的糕点。
马凌虚许是真的饿了,狼吞虎咽吃了五六个,足足吃掉了小半盘。太母望着马凌虚总也吃不饱的样子,心痛地抹眼泪,“哎呀,这孩子,许是在扬州从来就没有吃过东西。”
“哪里有!太母,我在那边过的很好!”马凌虚笑了。
“少蒙骗我了,萍儿把你在扬州的一切情况都告诉了我。”太母垂着泪说,“虚儿,你受苦了!要知道你过得这么苦,当初说什么也不让你去扬州。哎,都是你父亲这个官迷害苦了你!”
“已经过去了,不提了。”马凌虚强颜欢笑。
“过去什么!”太母义愤填膺,“你太父去长安告御状,不还是为了你在舒家受苦的事儿!”
“嗯!我连累了太父!”马凌虚暗自垂泪。
“这不是你的问题。换做我,我照样会毫不犹豫地跑去长安恳请皇上收回成命。舒家人太放肆,太欺负人了。”太母正色道。
“太母!你和太父永远是我的依靠!”马凌虚说完,伏在太母的肩头嘤嘤啜泣。
“好了,不哭了。这件事,我们马家人没有做错!你父亲终于硬气了一回,就该查没舒恪的私铸窝点。你太父临老再次抖擞了一回,他们爷儿俩都是好样的,不愧对马家的列祖列宗。”太母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们扶风马氏,自先祖马援起,担任伏波将军,南征北战,从来就没有服输过任何人。时至今日,依然如此。我们马氏长期负责李唐关山军马场,为大唐输送了多少名将勇士。你伯父跟随哥将军,横扫吐蕃千军万马,斩杀吐蕃万千士卒,荣升河东长史。你太父独当一面,扼守东京南大门,确保大唐帝都无忧。真是虎落平川被犬欺,临了,我马家人竟然被一个小小的盐商戏弄无视,是可忍孰不可忍!”
“太母,你不担心太父的安危了?你支持太父以死相谏?”马凌虚很震惊。
“当然!太史公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你太父此去长安,以死来维护马家的颜面,维护大唐的律法尊严,即便身死,其浩然正气必将长存于青史,这是何等伟大的壮举。我为啥要替他担忧?”太母慷慨陈词,“虚儿,即是如此,你就不要去长安了,任由他去吧,老头子自有分寸。”
“太母……”马凌虚感动得热泪盈眶,再也说不出话来。
入夜,马凌虚回想太母的话,心中振奋异常,她不觉想起了哥哥在凤翔城门头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扶风马氏骁勇善战骑射传家,世代保家卫国血溅沙场,从来就没眨巴过眼睛,顾虑过个人生死。我马驭番岂能是贪生怕死之辈?”
是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太史公说的多好。
这个道理,连太母都知道,难道我马凌虚岂能不知?
马凌虚再次无眠,她决定第二天依旧到长安走一遭,不是担心太父的安危,而是要为自己争取,助太父一臂之力。
第二天一大早,马凌虚早早地醒来,梳洗罢,骑马向太母告辞。
“虚儿,不是说好了,不再去长安?怎么又去?”太母追出府门外。
“我不是担心太父的安危,我要为自己的事情努力一把,向皇上请命。”马凌虚态度异常坚定。
“那行,太母不留。路上多多保重。”太母挥手告别,马凌虚猛地一鞭抽出,枣红马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府门,向着长安进发。
一路上,马凌虚沿着两京道飞驰。
过洛水,出长厦门,西出东都苑,沿洛水西行,过福昌县和永宁县,至阌乡县继续西行出潼关,一路狂奔到长安。
此行,道路虽遥远但畅通,到了长安,马凌虚竟然遇到了她久违的一个老朋友,这也算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