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薛嵩有些吃惊。
“什么意思?薛掌柜能不知道?”贾荼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薛掌柜入耳,薛嵩活像被人扒光了衣服,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索性不装了,坦然道,“既然你知道了,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问你,为啥要跟踪我?”
“你心里不明白?”贾荼反问道,“我万里迢迢来到婆利国,目的就是救舒赋回扬州,结果,你竟然千言万语来阻挡,不让我见舒赋,我连舒赋的死活都不知道,回去怎么跟阿姊交代?”
“这倒也是!”薛嵩抓了抓脑门,讪笑道,“那行,既然你坚持要去,我现在就带你去!”
薛嵩脱掉唐人衣冠,打扮成一个婆利人的模样,带着贾荼出了扬州客栈,走上了出城的一条山间小道。
薛嵩在前面走,贾荼在后面跟着,大约走了一袋烟功夫,在一个岩脚的拐弯处,薛嵩突然站住不走了,他飞速躲进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等贾荼走近,猛地跳出,一脚踹在贾荼的身上。
贾荼猝不及防,一下子侧翻在地上,一个趔趄,便扎进了悬崖下。
也许,命不该绝,贾荼情急之下,用手死死地攀住了藤蔓,命悬一线,挂在崖壁上。
这一幕,像极了他在泉州时,坠入甲板下的情景,他多想让自己的昆仑奴挺身而出,再一次对他伸出援手呀!可是,昆仑奴生死不明,怎么过来救他?
薛嵩径直来到悬崖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下的贾荼,嘴角划过一抹得意的笑容,朗声道,“命挺大,还没死!要不要,给你加点料。”
说完,薛嵩竟然掏出家伙,对准薛嵩的脑袋,“滋”的一声,撒了一泡尿,把贾荼从头到脚淋了个醍醐灌顶。
贾荼死死地抓着藤蔓,不停地晃动着脑袋,想要躲避尿液,哪里能躲得开?尿水从头顶流下,顺着他的脸颊丝丝缕缕地往下淌。流在眼睛里,睁不开眼;流到脸颊上,温热一片;流到鼻孔下,腥臊难闻;流到嘴边,酸涩恶心。
“怎么样,贾公子?老子的尿好喝吗?整日在老子的面前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势,来到婆利国,依然如故,你以为你是谁呀?婆利国的公子哥?我呸!在婆利国,老子才是公子哥,明白吗?”薛嵩吐出一口黏痰,不偏不倚刚好吐在贾荼的右眼上。
痰液黏糊糊地粘在上面,不会滑落,贾荼眨巴了数下,也没有将痰液弄掉。不得不松开右手,想要把黏痰拂去。刚一松手,突然感到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晃动,顿时摇摇欲坠起来。贾荼哪里顾得上痰液糊眼,赶紧抓紧藤蔓。
薛嵩在上面看着,哈哈大笑,不停地用手晃动藤蔓,搞得贾荼提心吊胆。
晃动不成,薛嵩改变了策略,他从路边捡起一块块石头,狠狠地朝着贾荼的脑袋砸去。
贾荼哪里受得了,没有多大功夫,脑袋就被开了瓢,到处青一块紫一块,额头和颧骨处都流出了鲜血,沥沥拉拉,融合着尚未干涸的尿液,红的黄的混合在一起,活像开了染坊铺子。伤口则火辣辣的疼,如同万千蚂蚁在啃食,恨不得立刻松手死掉。
“贾荼,你说,我们俩原本无仇,我还给了董掌柜三两银子,请你大吃一顿。缘何你非要跟我过不去,昨日派昆仑奴来跟踪,今日自己找上门来,你究竟想干啥?”薛嵩边用石块猛砸贾荼的脑袋,边质问道。
“我只想弄清楚舒赋的真实情况。难道有错?”贾荼反问道。
“我可以告诉你,舒赋还在婆利人的村寨里,我压根就没有去看过他一眼,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带你去见他?”薛嵩哈哈大笑道。
“邵兴哩?邵兴不是跟你一块儿来了吗?”贾荼忙问。
“邵兴这个老顽固,简直是愚蠢至极。我原本就没想着杀他,可是,他偏偏就是不同意,非要嚷嚷着去救舒赋,我有什么法子,只能送他魂归大唐了。”薛嵩厚颜无耻地说道。
“你真卑鄙,无耻小人!”贾荼咒骂道,“舒家一直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主子?”
“哼!待我不薄?我呸!他们父子俩什么时候待我好过?”薛嵩义愤填膺道,“整日非打即骂,从来不把我当人看。还有那个母夜叉,心狠毒辣,过河拆桥。梅儿跟着她,一直为她做事,竟然数次要杀她。刁秧为了她刺杀马光谦,她照样容不下他失败,非要将他活埋在芦苇**中。我为她做了那么多事,知道她那么多秘密,她能放过我?”
“阿姊不是那种人,她不会恩将仇报的。一定是你们先辜负了她。”贾荼极力反驳道。
“哼,笑话!你是他弟弟,当然向着她说话。”薛嵩冷笑道,“我问你,人家马凌虚哪儿不好,舒赋为何还要终日浪迹花前柳下,沉浸万香楼不回家?还有那个罗莹姑娘,人家明明在万香楼生活得好好的,他偏要给人家赎身,赎了身,却丢进高墙大院,不管不问,任由罗姑娘终日独守空房?这样的负心汉,难道不该死吗?”
“那是他的自由!你有钱也可以三妻四妾呀!”贾荼驳斥道。
“你放屁!都是人,凭什么,他能三妻四妾,逍遥快活,我薛嵩一个女人也得不到?我跟罗莹姑娘是真心相爱,却得到舒恪横加阻挡,遭到贾菪的打骂侮辱?凭啥?”薛嵩控诉道。
“就凭你是舒家的奴才,你不配!”贾荼回怼道。
“哼,老子是河东薛氏,名将薛仁贵之后,我怎么就不配了?就连大唐江山也是有我薛氏一份功劳!你算哪根葱!”薛嵩义愤填膺。
“薛仁贵之后?”贾荼听闻,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