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听来,独孤郎也够悲催的!因为前辈的恩怨,始终被朝廷嫉恨,一辈子难有作为,难怪他意志消沉,总在我面前说些怨恨朝廷的话。”马凌虚恍然大悟。
“我突然想到了些什么!”马玄明脸色凝重。
“太父,你想到啥了?”马凌虚忙问。
“三年前,安禄山曾经来府上找我,直接拿着一叠空头敕牒对我说,他有能力让我们马家所有人得到高官厚禄,前提条件是我们马家人要听从他的使唤。我当即拒绝了他,因为我觉得他的话有些骄纵,举止不轨,不会有好下场。”马玄明认真地说。
“太父,你为何现在提及这个?难道这也与独孤郎有关?”马凌虚问。
“没错!”马玄明脱口而出,“老朽猜测,独孤郎突然去了幽州,肯定与安禄山的招抚有关。最近这些年,从关东投奔安禄山的失落幕僚和文人很多,也许独孤郎也是听到了这个消息,看到李史鱼都已经步入仕途,不甘心这辈子就这样碌碌无为,索性投奔了安禄山。”
“安禄山招揽这么多文人将士干啥?”马凌虚很诧异。
“说是,要对付东部的室韦、契丹和奚人,真正的目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马玄明忧心忡忡地说。
“难道他想造反?”马凌虚低声问。
“谋反是大罪,没有十足的证据,不能随便说。”马玄明提醒道,“据老朽看来,有这个可能。”
“太父,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传闻?”马凌虚再问。
“最近两年,朝廷里不断传出有关安禄山谋反的言论,不过,坊间也有传言说,安禄山在幽州招兵买马,还在幽州北边筑造了雄武城,私藏兵器,操练将士。但是,当今圣人不相信。总是说,安禄山战功赫赫,恩宠正盛,遭人嫉恨,这才传出坏话。加之,杨国忠对安禄山入朝为相非常排斥,也不停地对着玄宗说安禄山的坏话,难怪圣人不信。所以,真假难辨,只有安禄山自己心里最清楚。”
“如果安禄山怀有二心,独孤郎前往投奔,岂不是认贼作父?”马凌虚很担忧。
“独孤郎比你还要年长数岁,他自然能分辨是非对错,用不着你我为他操心。不管将来事情往哪个方向发展,他既然选择了,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如果是谋反,那就是一条不归路,一旦选了,他就没有回头路了。”马玄明冷冷地说道。
“不行,我必须到清化坊独孤家走一趟。”听了马玄明的话,马凌虚非常担心,没有歇上多大一会儿,匆匆起身,向着府门外快走。
清化坊与思恭坊仅有一路之隔,出了思恭坊西坊门,直接进入清化坊东坊门。清化坊的南半坊是太清宫,北半坊才是住户。独孤家在清化坊的西北角,必须沿着坊内丁字街一直走到北坊门门口左拐进入坊门胡同,才能找到独孤家。
独孤家院子很大,足足是马府的两倍大小,里面院子套着院子,分一主两副四个院落。从院门进入,迎面是影壁,影壁将中院隔成前后两部分,前院比较狭窄,后院比较宽阔。两边的侧院也比较狭小,依附于中院而存在。
十年前那个上元夜,马凌虚曾经被独孤问俗所救,当时昏迷不醒,被独孤问俗抱到独孤府小住了几天。所以,马凌虚对独孤家的院落布局很熟悉。
马凌虚先是在府门口叩响了门环,无人应答,于是,推开虚掩着的府门,径直走了进去,没有发现什么人。
马凌虚好生奇怪:明明独孤家四个院子都有人居住,怎么没人吭声哩?
马凌虚清楚地记得,独孤家很大,木雕砖雕随处可见,因为家道败落,坐吃山空,已经养不起太多的丫环仆役,府内居住的人并非一家人,而是一个大家族的松散集合体。
虽然四户人家都姓独孤,也都是独孤怀恩的后裔,但是,年代久远,亲疏关系已经很淡漠,除了逢年过节祭祀祖先时会走到一起,平日里基本上各过各的,互不干涉,互不往来。独孤问俗跟母亲一起住在东院中,府中好像有一个丫环伺候老母亲的生活起居,至于家中其他人,马凌虚已经记不得了。
奇怪的是,马凌虚穿过影壁径直拐进东院,竟然也没有人阻拦,更没有人上前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