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尽可能发挥想象,他一个盐商,哪来的钱帮助玉真公主修建道观?即便是全部来自盐务,那么,舒恪花费的巨额财富,谁来帮助你填补亏空?难道你不再其他方面给他提供便利,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吧!马录事,我听说,你也曾经为玉真公主捐建过灵都观,应该明白其中的奥妙吧!”皇甫侁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一句话无疑击中了马光谦的软肋,他一时语噻,不知如何作答。
半天,马光谦红着脸说,“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吴川溜走?”
“还能怎样?别忘了,玉真观可是扼守在紫霄崖下,如果我们派兵丁过去围剿,必定经过玉真观,权且不说,能不能绕过去,即便是人家让我们过去,你能确保玉真观没有舒恪的眼线,他们不会向天台岩洞方面通风报信?”皇甫侁进一步分析道。
“玉真观并没有完全建成,玉真公主也没有入住,何来阻挡一说?”马光谦问。
“你呀,太幼稚了。玉真观是圣人御批的皇家道观,玉真公主又是当今圣人的胞妹,即便是玉真观没有建成,即便是玉真公主没有入住,你也不能不经允许通过玉真观前道路上山围剿。难道你不怕舒恪和李承庆给你定一个干扰道观修建的罪名吗?”皇甫侁严正指出。
“这……”马光谦无话可说。他很绝望,但是又不甘心就这样放掉吴川,于是,他决定,不再向皇甫侁借兵,而是跟女儿一起,等候在吴川下山的路上,一举将他擒获。
如此一想,马光谦不再说话,也不跟皇甫侁告别,竟然拂袖而去。
马光谦回到府邸,跟马凌虚商定后,两人骑着快马直奔齐云山而去,经过休宁县衙,马光谦灵机一动,拐进了县衙,对新任县尉乌洋言明借兵之意,得到了乌洋的支持。
于是,马光谦、马凌虚和乌洋三人,携带着数十个衙役奔向齐云山,在齐云小镇设置关卡,静等着吴川落网。
奇怪的是,一行数十人从傍晚一直等到第二天黎明,也不见吴川下山。再等到日上三竿,依然不见吴川的人影。
马光谦方知,吴川一定得到消息,潜藏起来或者从齐云山的其他地方偷偷溜走了。
这种功亏一篑的感觉,让马光谦伤透了心,他恨不得骑马冲进舒府一刀宰了舒恪。
马光谦哪里知道,破坏他计划的人正是他寻求帮助的这个休宁县新任县尉乌洋。就在他向乌洋提出借兵的时候,乌洋就已经知道了马光谦一定是想要上山围剿舒恪的私铸作坊,表面上答应了他的请求,暗地里已经偷偷地派人上山通知了吴川。
乌洋为何要帮助舒恪,道理很简单,就跟当年舒恪拉拢马光谦的目的一样,就是让他罩着自己的私铸作坊。
吴川得知消息后大惊失色,决定连夜逃走,岩洞里的靳江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顺着鸟道从独耸峰上下山,然后沿着承露寺后面的河道,一路上溯,翻过一道岭,从江州方向绕道回扬州。
吴川不知道路,正是搜他身的江小鱼给他带的路。
江小鱼将吴川护送到杭州后,这才原路返回了齐云山天台岩洞。如此这般,马光谦和马凌虚如何能够抓获吴川?
原本马光谦是不太相信皇甫侁的话,以为他仅仅是害怕得罪李承庆和玉真公主,故而不愿派兵围剿吴川,面对齐云小镇设卡的失败,马光谦终于开始相信,自己轻视了舒恪的能力,自己根本就不是舒恪的对手。
在返回歙州的路上,父女俩都很失望,几乎是走一路说一路。
“阿耶,我们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将舒恪这个私铸恶钱的贼首抓捕归案了?”马凌虚问。
“也不是。”马光谦略作思忖后说,“现在舒恪之所以如此嚣张跋扈,就在于他攀上了李承庆这棵大树,如果我们能让李承庆回心转意,舒恪自然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水之源,只能束手就擒。”
“你是说我太父?”马凌虚精神一振。
“对!就是你太父!”马光谦望着天边那块漂浮不定的云朵,幽幽地说,“想当初,李承庆不过是你太父身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你太父见他行事颇有分寸,眼光颇为独到,故而在离开关山时,特意向朝廷举荐了李承庆。
“后来,安禄山兼任了群牧监,李承庆不断向安禄山表忠心,得到安禄山的赏识,立刻被安禄山举荐去了扬州担任司马。他之所以能从扬州司马升任为扬州长史,肯定没少从贾芪和舒恪手中获取银钱,将这些银钱暗中孝敬了安禄山,得到了安禄山的进一步举荐。
“虽然他现在投靠了安禄山,已经位居高位,但是他仕途的起点还是你太父的举荐之功。人在困顿之时能得到他人的提携,这种恩情是会记一辈子的。我相信,李承庆也一定不会忘记。”
“如此说来,我必须近期走一趟洛阳,将这种情况告诉太父,让太父出面跟李承庆说一下,肯定对舒恪能起到釜底抽薪的作用。”马凌虚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好!你去一趟洛阳,也好!反正你跟舒赋和离后,继续住在舒府也不合适。不如趁着这个新春佳节到洛阳去散散心,顺便也替我看望一下你太父。”马光谦同意了。
马凌虚从歙州出发,带着萍儿,直接去了杭州,沿着大运河一路北上,向着洛阳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