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上任的方丈,很爽快地答应了舒恪的请求。从此以后,天台上的山洞就交到舒恪的手上。舒恪对山洞加装了围墙,形成了一个全封闭的居室,安上屋门,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掌管。
很快,僧众们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些进入天台岩洞的人,从来不烧香拜佛,而是每天背着一个布袋子进进出出。
更重要的是,这些进入岩洞的人,很久不出来。
有些僧人对此比较好奇,总想一探究竟,把脖子伸的老长,隔着门缝往里面瞧。除了黑嘘嘘,就是一点火光,还有忙忙碌碌的身影,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干啥。
更让人奇怪的是,这些原本看不到什么情形的人,竟然也先后出了意外,不是失足坠崖,就是人间蒸发。从此以后,大家对岩洞讳莫如深,再也无人提及,即便有香客问,他们也摇头不语。
舒恪在齐云山私铸恶钱的事情,刚开始连身为县尉的马光谦也不知道。后来,有人举报一些进山香客举止异常,从来不烧香磕头,而是直奔独耸峰,去了就消失在上面,不见下来。一年四季都有,冬春季节更多。
这的确跟进山香客不太一致。一般香客都是春夏秋三季居多,尤其是秋季举办香会时最多,冬季天寒地冻的极少有人上山。
但是,进入岩洞的人有着繁重的工作,在里面有足够的饮食和住宿,当然可以进山后一待数日不出来。
俗话说,民不告,官不究;有人告,官必究。当然,也可以不究。
问题在于,县尉负责治安和缉盗,这些人上山不拜佛,你可以不管;但是,这些人进山后就消失不见,人没了,你总不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置之不理吧?
于是,马光谦就抓获了几个冬季进山的人,询问他们进山的事由。
这些人显然早就被舒恪收买培训,个个守口如瓶,誓死不说。
虽然如此,但是舒恪依然不放心呀!他总是担心有人招架不住,说了出来。
舒恪悄悄从扬州来了一趟休宁,直接甩给马光谦一箱银子,让他对山上的事情不要管。性情耿直的马光谦当然不同意,不但不收银子,而且还决定追查下去,看看舒恪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可急坏了舒恪。于是,想了一个为儿子娶亲、跟马家结为秦晋之好的法子。
马光谦当然拒绝,这不是有病吗?你这样的不法商人,鬼知道,在山上干什么罪恶勾当,想跟我马家结亲,门儿都没有!
马光谦不仅没有答应,而且亲自带人上山搜查。无奈,齐云山山体浩大,怎么找,也发现不了任何蛛丝马迹。
一无所获后,马光谦回头加大了对这些人的审讯力度,无奈,这些人都跟钢铁战士一样,丝毫不为所动,坚持说自己是普通香客,没有进山从事罪恶勾当。
办案总是要讲究证据的,既然抓不住人家把柄,那就必须将人家无罪释放。
这些人放回来后,舒恪重重有赏,而且明说,如果官府知道了他们在私铸恶钱,必将全部捕杀。如果不说被官府打伤打残,舒家愿意支付所有医治费用,外带一大笔奖金;如果被官府打死,舒家愿意支付丧葬费用,还有一笔足以赡养老人抚养小孩的补偿金。
没有后顾之忧,这些穷苦人谁还会出卖舒恪?
不过,这件事后,舒恪变得小心谨慎多了,宁愿不赚钱,也不想让官府抓住把柄。
他对进山出山的人,进行了严格的数量限制,对进山出山的货物,进行了严格的时间要求,不是夜深人静不得带货,看见官府的人盘查,宁愿舍弃货物,丢进深山老林,也不能让衙役查获。
马光谦追查了一个冬天,也一无所获。
直到第二年初春,他带着家人去了一趟洛阳,参加了那场宴会,遇到了安禄山来马家收买,被马玄明斥责后,提及了通过向玉真公主捐建王屋山道观就可以升官发财的事,马光谦灵光一现,随即想起了那个三番五次来登门联姻的舒恪。
这便有了前面发生的舒赋和马凌虚的姻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