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
李虎领命退下,脚步匆匆。
书房外,天光微亮,下人们已经开始洒扫庭院,几个婆子正笑着商量,大婚那日要挂什么样的灯笼才更喜庆。
这满府的喜气,在江离眼里,却格外刺眼。
接下来的几日,将军府里依旧是忙碌而喜悦的。
大红的绸缎一匹匹地送进府,上好的金玉首饰流水似的摆在沈舒荣面前,任她挑选。
江老夫人和沈母更是整日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沈舒荣,一会儿看看新裁的嫁衣,一会儿又商量着喜宴的菜单。
沈舒荣也笑着应和,只是那笑意,总有些飘忽,到不了眼底。
那股在血脉里游走的麻痒感,一日比一日清晰。
尤其是在午后,暖阳照在身上,人昏昏欲睡的时候,那感觉便会突然袭来,从心口的位置开始,瞬间罩住她的全身。
她好几次都差点失手打翻茶杯,只能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用尖锐的疼痛,来抵御那股让人发疯的痒。
“舒荣,你怎么了?可是累着了?”沈母看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没事,娘。”沈舒荣若无其事地放下茶杯,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安安嘴边,“许是这几日没歇好,有些乏了。”
她低头看着儿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心里一阵阵地发紧。
万一……
万一那个狄国人找不到,万一这真是解不了的蛊……
她不敢再想下去。
城西,土地庙。
永安蜷缩在冰冷的稻草堆里,听着自己肚子咕咕的叫声。
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可她一点也不觉得饿,反而有种病态的亢奋。
她一遍遍地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子蛊的竹筒,放在耳边轻轻晃动,想象着沈舒荣此刻正被母蛊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样子。
快了。
就快到他们大婚的日子了。
她要在那一天,在全京城的人面前,捏碎这只子蛊。
她要让江离亲眼看着,他最心爱的女人,是怎么在他怀里,烂成一滩脓水的!
想到那个画面,永安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破庙里回**,比鬼哭还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