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荣被推搡着往前走,她回头,只来得及看见江离被带向另一条甬道的背影。
厚重的石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不知过了多久。
“带镇北将军江离,觐见——”
一个尖细的嗓音在潮湿的空气里响起,拖着长长的尾音。
御书房里,暖炉烧得很旺,熏香的味道有些闷。
皇帝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在书案后,慢条斯理地研着墨。
一圈,又一圈。
江离就那么跪在殿中,听着墨锭与砚台摩擦的沙沙声。
声音停了。
皇帝将墨锭轻轻搁下,抬手,用指腹抹去砚台边沿一点溢出的墨汁。
“江离,你可知罪?”
“臣,知罪。”
“哦?”皇帝拿起一张奏折,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你倒是说说,罪在何处?”
“罪在丢失襄城,致使军民受难。”
“就这些?”
江离沉默。
“朕听说,你和荣亲王,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是也不是?”
“是。”江离答得坦然,“臣与荣亲王确有私交,但从未有过逾矩之举,更无结党营私之心。”
“说得好听!”
皇帝猛地将手里的奏折砸在桌上,震得笔架都跳了一下。
“他荣亲王在南边招兵买马,你在西北拥兵自重!你们当朕是瞎子,是聋子吗!”
刀断了,国门就开了。
而他江离,连同整个江家,就是那个被推出来祭旗的牺牲品。
江山,百姓……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张脸,最后定格在沈舒荣那张苍白的脸上。
他不能死。
“皇上。”江离忽然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臣,有话要说。”
他知道,皇帝多疑,但并非昏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荣亲王若是登基,这天下必将大乱。
“皇上要臣死,臣万死不辞。但臣斗胆,想跟皇上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