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死吗?这地方是你能随便闯的?”
“怕。”江离答得倒是快,“怕见不着你。”
他没理会沈舒荣那要杀人的表情,自顾自地往下说:“儿子今天喝了三回奶,换了五次尿布,下午醒了没哭,自己跟自己玩了半个时辰。”
沈舒荣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她怎么也没料到,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三更半夜潜进来,就是为了跟她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家务事。
“你……”
“我想你了。”他打断她,往前逼近一步,“怕你在这里受委屈,怕你出事。那种眼睁睁看着你出事,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滋味,我受够了。”
“我失去过你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他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可说出来的话,却滚烫得吓人。
沈舒荣别开脸,不敢再看他。
下一瞬,下巴被他捏住了。
一个带着寒气的吻,重重地压了下来,不容她有半分闪躲。
初始的抗拒,在他那句沙哑的话里,化为乌有。
“哐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是桌角的青瓷花瓶,不知被谁的衣角带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沈舒-荣一个激灵,猛地将他推开。
“咚咚咚。”
敲门声紧跟着响起,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是隔壁的医女姜媛。
“沈大夫,您没事吧?我方才听见好大的动静。”
沈舒荣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指着窗户,用口型对江离说:“走!快走!”
江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从窗户翻了出去,身影很快隐入夜色。
沈舒荣抚着狂跳的胸口,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走过去打开门。
姜媛正一脸关切地站在门口。
“沈大夫,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吗?”她一边说,一边探头往屋里看,“方才那是什么声音?”
“没事,夜里起得急,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花瓶。”沈舒荣侧过身,让她看清地上的碎片,“人老了,手脚不听使唤,让你见笑了。”
姜媛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没瞧出什么异样,这才收回了探究的神情。
“没事就好,您早些歇着吧。”
“你也早些歇着。”
关上门,沈舒荣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厉害。
她慢慢走回床边,地上的瓷器碎片在昏暗中泛着幽光。
姜媛端着灯盏,又折了回来,这次她直接推开了门。
“沈大夫,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受了惊吓?我帮你把这些收拾了吧。”
沈舒荣没动,看着她自顾自地蹲下身,将那些碎片一片片捡起来。
“这瓶子瞧着不便宜,摔了怪可惜的。”姜媛的声音很轻,“沈大夫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是咱们北边儿的。”
“在外头学的医,走了不少地方。”沈舒荣答得滴水不漏。
“哦?”姜媛将最后一块碎片扔进簸箕里,站起身,拍了拍手,“那可真巧,我也是在外头学的医,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哪位名医收了沈大夫这么厉害的弟子。”
她把灯盏凑近了些,那点光亮正好照在沈舒荣的脸上。
“你这手针法,我真是闻所未闻。改天,可得好好跟你请教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