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哭不闹,也不问要去哪里。狄婴偶尔会派人来问她身体如何,缺不缺什么,她都只摇头。
这份平静,让负责看守她的图雅都觉得有些心慌。
这个中原女人,好像没有心一样。
走了近十天,马车的速度才终于慢了下来。外面的人声渐渐嘈杂,不再是单调的风声和马蹄声。
“到了。”图雅掀开帘子的一角,对沈舒荣说。
沈舒荣顺着那道缝隙往外看,看到的是一座与中原风格迥异的雄伟城池,建筑粗犷,街道宽阔,行人皆是高鼻深目,穿着皮袍,佩着弯刀。
这里是狄国的王城。
马车没有在城中停留,径直驶入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府邸的守卫比军营里还要森严,来往的仆从走路都带着风,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里是二皇子狄婴的府邸。
沈舒荣被带到了后院一处独立的院落,院子不大,但打扫得很干净,屋里的陈设也都是上好的,甚至还细心地准备了许多适合孕妇用的东西。
狄婴很快就来了,他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件月白色的长袍,金线绣着狼纹,少了几分沙场的戾气,多了几分王室的贵气。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他环视了一圈,似乎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图雅会照顾你,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她说。”
图雅站在他身后,对着沈舒荣低下头,态度比在军营时恭敬了许多。
沈舒荣知道,照顾是假,监视是真。
她没说话,只是在屋子正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让狄婴眼底的兴味又浓了几分。他挥退了下人,在她的对面坐下。
“怎么,不满意?”
“二皇子府上,自然是极好的。”沈舒荣喝了口水,水是温的,“只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离开?”狄婴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你现在是我的人,还想去哪儿?”
“我答应留下,是为了换那十几条人命,不是为了做你的人。”沈舒荣放下茶杯,抬眼看着他,“二皇子是聪明人,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甜不甜,要啃一口才知道。”狄婴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压迫感十足,“沈舒荣,别跟我耍花样。到了我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安分守己地待着,我保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一辈子荣华富贵。再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从那天起,沈舒荣就真的安分了下来。
她每日在院子里散散步,看看书,或者对着一堆药材发呆,日子过得平静无波。
图雅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起初还满心戒备,可见她真的什么都不做,那份警惕心也渐渐松懈了下来。
可沈舒荣却敏锐地察觉到,府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凝重。
巡逻的护卫增加了一倍,连图雅的脸上,都时常带着几分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