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到狄婴身后的沈舒荣时,那份滔天的恨意,瞬间变成了震惊和绝望。
沈舒荣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狄婴那张带笑的脸上。
她的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一阵刺痛。
“惊喜吗?”狄婴走到她身边,带着炫耀的恶意,“你以为,我的军营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包括你跟那个叫图雅的丫头套话,你在羊皮上画地图,你在汤药里下东西……”
他每说一句,沈舒荣的心就凉一分。
“你很聪明,也很勇敢。”狄婴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可那眼神却愈发冰冷,“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绕到那群俘虏面前,用马鞭的末梢,挑起薛钊的下巴。
“告诉我,是谁放你们走的?”
薛钊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吐在他的靴子上。
狄婴脸上的笑意不变,他收回马鞭,用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靴面,然后将手帕丢在地上。
“不说?”他轻笑一声,“没关系。”
他转过头,看着沈舒荣,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残忍。“我给你个选择,要么你现在就点头,答应留下来做我的女人,要么……”
他顿了顿,马鞭随意地指向跪在地上的薛钊,“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他们一个一个,剁碎了喂狗。”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迷了人的眼。
薛钊和他的弟兄们,都听懂了。
“沈大夫!别管我们!”薛钊嘶吼出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们是军人,死在战场上不冤!你快走!”
“对!别管我们!”
“跟这帮畜生拼了!”
几个士兵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身后的狄国兵士用刀柄狠狠砸在背上,又重重地跪了下去。
狄婴欣赏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喜欢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尤其是掌控这个中原女人的感觉。
他看着沈舒荣,等着她崩溃,等着她哭喊求饶。
可她没有。
沈舒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许久,她开了口,“我答应你。”
狄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