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两黄金。”他竖起一根手指,“再加一座王城里的宅子。这个条件,够不够你留下来?”
沈舒荣站起身,对着他微微福了福身。
“民女乏了,想回去歇着了。”
她连回答都懒得回答,直接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狄婴盯着她看了半晌,眼底的情绪变幻莫测,最后,他摆了摆手。
“回去吧。”
沈舒荣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外,狄婴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他眼底的兴味却更浓了。
从第二天起,沈舒荣的帐篷里,就开始不断地有东西送进来。
起初是些补身子的珍贵药材和新鲜的牛羊肉,后来,又送来了柔软的毛皮和上好的中原丝绸。
送东西来的还是图雅,她每次把东西放下,看沈舒荣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二皇子从没对一个俘虏这么上心过。”
沈舒荣对那些东西,吃的用的她就收下,那些华而不实的丝绸皮毛,她看都懒得看一眼,就让图雅堆在了角落。
这样特殊的待遇,在军营里是藏不住的。
很快,闲言碎语就传开了。
“听说了吗?二皇子看上那个中原女大夫了!”
“可不是嘛,天天送东西,那架势,比对王城里的那些贵女还上心。”
“那女人是长得挺好看,就是不知道她肚子里的种是谁的……”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另一座帐篷里。
一个穿着赤色软甲,身形高挑健美的女人,正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自己心爱的弯刀。
她叫亚娜,是狄国最年轻的女将。
听完亲信的禀报,她擦拭弯刀的动作,慢了下来。
“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中原女人?”
亚娜抬起头,那张被风沙磨砺得有些粗糙却依旧英气逼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一双眼睛,却彻底冷了下来。
她将弯刀插回刀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我去看看。”
药味在帐篷外弥漫,混着草原上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沈舒荣正低头将捣好的草药敷在一个狄国士兵溃烂的腿上,动作熟练又轻柔。
那士兵疼得龇牙咧嘴,嘴里用狄国话咒骂着,可身体却不敢乱动。
图雅在一旁帮忙递着干净的布条,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对这个中原女人的态度,已经从监视变成了全然的信服。
帐篷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力道很重。
紧接着,一个穿着赤色软甲的女人走了进来。
图雅一看见来人,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敬地低下头。
“亚娜将军。”
亚娜没看她,一双锐利的眸子径直落在了沈舒荣的身上。
她就那么站着,抱着手臂,目光从沈舒荣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滑到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最后停在她帐篷角落里堆着的那堆丝绸和毛皮上。
“你就是那个中原大夫?”
亚娜开了口,中原话说得比狄婴还要流利,只是调子硬邦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