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勉强照出墙角蜷着的一团东西。
那东西动了动,似乎还活着。
散乱的头发下,是一副几乎脱了相的骨架,囚服黏在身上,黑乎乎的,分不清是泥是血。
最骇人的是那双手,指尖一片血肉模糊。
听到脚步声,那团东西的头颅缓缓抬了起来。
“谢大小姐,这些日子不见,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
盛清清干脆蹲下,凑到她面前。
“跟你说个府里的新鲜事儿。那个叫沈舒荣的,现在可真是侯爷的心尖尖。前儿个晚上,还把将军的肩膀给划伤了,你猜将军怎么着?自己生了两天闷气,一句重话都没舍得说。”
“沈……舒荣……”
破碎的名字从谢眉芜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带着刮擦般的嘶哑。
她整个人都绷紧了,那股恨意让她原本死气沉沉的身躯有了些许活气。
“你……到底是谁?”
“我?”
盛清清伸手,慢条斯理地摘下头上的兜帽。
昏暗中,一张脸露了出来,那张脸的轮廓,竟和谢眉芜有几分相似,只是年轻又娇媚。
“你再好好看看,你那位太傅爹爹,可不止你一个女儿。”
谢眉芜的呼吸骤然急促,她挣扎着想往前爬,发出了含糊不清的乞求。
“爹爹派你来的?救我……快救我出去……我出去以后,荣华富贵都给你……”
“带你出去?”
盛清清嗤笑一声,那笑声让谢眉芜的动作僵住了。
她俯下身,对着谢眉芜的耳朵,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清晰。
“我娘当年,不过是个歌女。就因为肚子里有了我,就被你那位好母亲,派人按着灌下了一整壶水银。一尸两命,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谢眉芜浑身一颤,她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以啊。”
盛清清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今天来,就是送你下去见她。你们母女俩,在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儿。”
盛清清站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酒壶,捏开谢眉芜的下巴,将里面深紫色的毒酒尽数灌了进去。
谢眉芜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在地上乱抓,很快嘴角就流出了黑色的血。
她死死地瞪着盛清清,眼睛凸出,最后身体猛地一挺,便再也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