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免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那……那怎么办?连你都没法子,侯爷他岂不是……”
“毒虽然奇,但下毒的人,手法并不高明。”沈舒荣打断他,“毒是下在酒里的,分量不大,不然他撑不到现在。只要找到毒源,配出解药,就还有救。”
她说着,便打开了自己的药箱,取出一套银针,“我先用针法,护住他的心脉,延缓毒性发作。”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回床边。
“你……”**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留下。”
沈舒荣的脚步顿住。
“留……在府里。”江离的眼睛依旧闭着,“直到……我好了为止。”
他不想让她走。
他只要一想到,她离开这扇门,就会回到那个小院,回到那个叫沈三的男人身边,他心里那股毒,就比身上这毒,还要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沈舒荣背对着他,身子僵直。
“张副将的府邸,不是医馆。”她冷冷地拒绝,“侯爷若信得过我,我每日会按时过来诊治。我自己的医馆,还有病人等着。”
“不行!”张免想也不想就开了口,他看看**气若游丝的江离,又看看沈舒荣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急得快要跪下了,“沈大夫,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侯爷这情况,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发作了,你要是不在这儿守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怎么跟陛下交代啊!”
柳青梅也走了过来,拉住沈舒荣的手,柔声劝道:“沈大夫,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了。可现在满云州,只有你能救侯爷。你就……发发慈悲,在这里住下吧。你的医馆那边,我派人去说一声,就说你被府里请来看急症,这几天都走不开。你的病人,我派人去请别的大夫,诊金我们府里出,绝不让你为难。”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恳求。
她成了被架在火上烤的菩萨,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
沈舒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疲惫的妥协。
“……好。”
丫鬟很快就在江离的卧房隔壁,收拾出了一间干净的厢房。
沈舒荣将药箱放下,什么都没说,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夜深了。
守备府里一片寂静,只有更夫的梆子声,遥遥地传来,一声又一声,敲在人心上。
沈舒荣躺在**,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隔壁那间屋子,只隔着一堵墙,墙那边,躺着那个让她又恨又乱的男人。
她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他躺在**,吐着黑血,气若游丝的样子。
这个傻子,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人给的东西都敢入口。
她烦躁地坐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窗边,想透口气。
就在这时,隔壁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阵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沈舒荣的心,咯噔一下。
她顾不上多想,推开门就冲了出去。
江离屋里的烛火还亮着,她一脚踹开门,就看见他从**滚了下来,趴在地上,浑身都在不正常地**。
那样子,不像是装的。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怨什么恨,全都在这一刻被冲得一干二净。
她冲过去,跪在他身边,伸手就去探他的脉。
乱了,比白天更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