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转身,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外头喧闹的声浪和光线涌了进来,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高大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屋子里复又恢复了昏暗和死寂。
沈舒荣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地上,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她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第二天,江离要回京的消息,一大早就传到了张免的耳朵里。
张免一宿没睡好,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琢磨着该怎么去劝,院子里就炸了锅。
“不好了!来人啊!侯爷出事了!”
是盛清清的尖叫声。
张免心里咯噔一下,连滚带爬地就往后院冲。
江离的房门大开着,盛清清衣衫不整地跌坐在门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屋里,江离倒在桌边,人事不省,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色的血迹。
“快!快去请大夫!”
张免吼得嗓子都破了音,他冲上去探了探江离的鼻息,那微弱的气息,烫得他手指发抖。
中毒了!
云州城里所有的大夫都被请了过来,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摇着头出来,谁也瞧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毒。
眼看着江离的脸色越来越差,张免是真急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沈舒荣!只有她能救侯爷!
张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翻身上马,一路横冲直撞地就冲到了城西医馆。
“沈大夫!沈大夫救命啊!”
他一脚踹开医馆的门,瞧见沈舒荣正坐在那儿给一个孩子看诊,二话不说,上前就要拉人。
沈舒荣蹙着眉,避开了他的手,“张副将,这是做什么?”
“侯爷……侯爷他快不行了!”张免急得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中毒了!你快跟我去看看!”
沈舒荣的心跳,漏了一拍。
中毒?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又是他想出来的新把戏。
“张副将,这种玩笑不好笑。”她的脸冷了下来,“侯爷金枝玉叶,福大命大,死不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张免是真的急疯了,他指天发誓,“我要是骗你,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沈大夫,我求你了,现在全云州,就只有你能救他了!”
看着张免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沈舒荣知道,这不是假的。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想,抓起身边的药箱,就往外冲。
守备府里,乱成了一锅粥。
沈舒荣冲进屋,那股浓重的血腥气和药味,刺得她鼻头发酸。
她拨开围在床边的人,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面色青紫,嘴唇发黑的男人。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
她放下药箱,坐到床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那脉象,细弱游丝,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确实是中毒,而且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奇毒。
她起身,看向一旁六神无主的张免。
“他昨晚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见过什么人,一五一十,全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