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是我太心急了。”他咧嘴一笑,挠了挠头,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模样,“是该准备准备。那……沈大夫,你看,明天动身,成吗?国公府的人,还在我那儿等着回话呢。”
明天?
她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头,一副顺从的样子,“好,就依副将的。”
“那太好了!”张免一拍大腿,喜笑颜开,“那你先准备着,我这就回去给人家回话去!”
他说完,又是一阵风似的走了,留下满屋子的死寂。
沈母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沈舒荣没看她,只是转头对沈三说,“三哥,去把马喂饱了。”
沈三看着他走远,才回过头,压着声音问:“姑娘,咱们真要去京城?”
“去什么京城。”沈舒荣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吃得不紧不慢,“三哥,吃完饭,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就走。”
入夜,寒风呼啸。
沈舒荣母女和沈三,一人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趁着夜色,悄悄地走出了巷子。
云州城不大,从城西到北门,不过半个时辰的路。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的梆子声,远远地传来,一声又一声,敲在人心上。
高大的城门楼,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夜色里,只要穿过那道门,她们就自由了。
就在她们快要走到城门洞下时,前方,一排火把,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火光映出一张张穿着兵服的脸,为首的,正是张免。
他还是白天那身布袍,脸上却没有了白日的笑容。
他就那么站在火光里,静静地看着她们,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沈舒荣的脚步,停住了。
她心里一片冰凉,他到底还是不信她。
张免没有多话,只是对着她们抬了抬下巴,嗓音在夜风里传得很远,也很冷,“沈大夫,请吧。”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最后停在了守备府的后门。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沈舒荣和沈母被带进了一间雅致的客房,沈三则被请去了前院的厢房。
虽没上锁,可门外站着的两个兵士,已经说明了一切。
没过多久,张免就进来了。他屏退了下人,一个人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坐在桌边的沈舒荣。
“沈大夫。”他先开了口,态度还算客气,但那份客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亲近和热络,“我张免自问,待你们母女不薄。你救我妻儿,我感念在心,把你当恩人。可你为什么要骗我?三更半夜地,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沈舒荣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没说话。
她的沉默,让张免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拱。
他一个军人,习惯了直来直去,最烦的就是这种猜来猜去的哑谜。
“你不愿意去京城,总得有个缘由吧?”他耐着性子追问,“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肚子里这孩子,到底是谁的?你那个死了的男人,又究竟是什么人?你跟我说实话,要真有什么难处,我张免能帮的,一定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