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夫人守在床边,喜极而泣,抓着儿子的手,不住地念叨。
“离儿,你总算好了!这是哪来的神药?”
江离看着张免随信送来的那张纸条,嗓音还有些沙哑,“张免在云州找到的一位女大夫,说是碰巧识得此毒。”
“女大夫?”江老夫人擦眼泪的手一顿。
不知怎的,她脑子里忽然就闪过沈舒荣那张清秀的脸。
随即,她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绍兴那丫头……不,不可能,她早就葬身火海了……唉,是她老婆子想多了。
江离的身子一日日好转,将军府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江老夫人心情大好,接了帖子,去相熟的安国公府赴宴。
宴席上,觥筹交错,江老夫人却一眼就瞧见,安国公府的许老太太坐在角落里,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她端着茶杯走过去,挨着许老太太坐下。
“许姐姐,我看你这几日总是心事重重的,是府里出了什么事吗?”
许老太太一听这话,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口子,拉着江老夫人的手,眼圈先红了。
“江姐姐,你可别提了。”她叹了口气,“我这头疼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最近是越发厉害,一到晚上,眼睛刚闭上,脑子里就跟有根针在扎似的,疼得睡不着。京里有名的大夫,请了个遍,药吃了一箩筐,就是不见好。”
江老夫人看着老姐妹那憔悴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
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最怕的就是这种磨人的病。
她拍了拍许老太太的手背,正想说几句宽慰的话,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她想起了沈舒荣。
那丫头在府上时,也曾给她配过安神的汤药,喝下去,一晚上都睡得踏实。
可那丫头……
江老夫人心里一黯,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许姐姐,你先别急。”她凑过去,压低了声音,“我家离儿前阵子那事,你是知道的。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了,最后,是他在云州边关的一个旧部,找了个当地的女大夫,配了药送回来,这才捡回一条命。”
许老太太灰败的眼睛里,瞬间就亮了,“当真?!”
“我骗你做什么。”
江老夫人说,“听我那旧部信上说,那女大夫医术高得很,就是性子有些古怪,不爱见人。”
“那算什么古怪!”
许老太太一把抓住江老夫人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高人都有脾气!江姐姐,你可得帮我!让你那旧部,无论如何,把那位神医给我请来!”
许老太太是真急了,宴席一散,就回家催着儿子,连夜派了府里最得力的管事,备上厚礼,快马加鞭,直奔云州。
京城里的消息,快马跑上十天半月才能到。
而云州城西的巷子里,流言蜚语,却比风传得还快。
入冬了,沈舒荣穿上了厚实的棉袄,也渐渐遮不住那隆起的小腹。
她整个人像是被温水浸过的玉,眉眼间添了些说不出的柔和,越发漂亮了。
可这份漂亮,在街坊邻居眼里,就变了味。
家里没个男人,肚子却一天天大起来,这叫什么事?
隔壁钱氏医馆的王氏,看着自家门庭冷落,再看看沈舒荣那边进进出出的兵爷,眼珠子都快嫉妒红了。
这天,她叉着腰,站在自己门口,对着几个正在择菜的婆娘,吐沫横飞。
“我跟你们说,那女的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瞧她那狐媚样子,就是个狐狸精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