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那片烧成焦土的荒原,连最后一丝火星,都被人踩灭了。
江离缓缓地,缓缓地垂下头,那动作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木偶。
“臣……遵旨。”
三天后,圣旨下达。
太傅谢远,结党营私,走私官盐,意图谋逆,罪证确凿,赐死。
所有涉案官员,一并查办,抄家问斩。
消息传遍京城时,东宫里,正是一片欢声笑语。
太子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好!好啊!谢远这个老东西,总算是把这罪名给认了!江离那条疯狗,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他话音刚落,寝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
太子手里的酒杯一抖,他抬起头,正对上门口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父……父皇……”
皇帝没看跪了一地的任何人,只任由自己的影子,将殿内那片奢靡的光景,一寸寸吞没。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这个儿子身上。
“身为储君,你,太让朕失望了。”
那声音很轻,却砸得太子整个人都矮了下去。
“传朕旨意。太子言行不端,德不配位,即日起,废黜太子之位,迁居宗正寺,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
鹤林元几乎是跑着冲进茶楼的,脸上是憋不住的喜色。
“江离!你听说了?太子被废了!他完了!陛下还是英明的!”
窗边坐着个人,手里拿着块小木头,正用小刀一下一下地削着,木屑落了满地。
听到鹤林元的话,那人手上动作没停,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
“嗯。”
鹤林元一腔的火热,就这么被浇熄了。
他走过去,看着江离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急又气。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仇也报了,你怎么还……”
江离像是没听见,依旧低着头,专注地削着手里的木头。
鹤林元的话还没说完,江离手里的刻刀停了。
刀尖悬在半空,顿了一下,随即连同那块不成形的人像木头,一起砸在了地板上。
“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