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昨晚,将军都跟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沈舒荣不敢抬头,将昨夜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却处处都透着自己的卑微和对谢眉芜的忠心。
“……将军问起院里的丫鬟,奴婢只说夫人心疼奴婢,特意派人照应。将军进了屋,奴婢正在灯下缝补旧衣,将军什么都没说,就坐在桌边……奴婢吓得手足无措,一句话都不敢多问。后来雪灵姐姐闯进来,将军发了怒……再后来,将军就歇下了。奴婢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在脚踏上蜷了一夜……”
这番话,听不出任何破绽。
果然,谢眉芜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她要的就是这种掌控感。只要沈舒荣还怕她,还不敢生出异心,那她就还是一枚有用的棋子。
“算你还识相。”谢眉芜端起茶,轻轻呷了一口,“你只要记住,你今天有的一切,都是谁给的。也别忘了,你那个病鬼娘,吃的药,花的钱,也都是我赏的。”
“奴婢不敢忘。”沈舒荣重重地磕了个头,“奴婢的命是夫人的,我娘的命也是夫人的。”
“滚吧。”
沈舒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茶花轩。
一走出那道院门,她便缓缓直起了身子。
脸上卑微的恐惧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恨意。
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依旧红肿的脸颊。
谢眉芜,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连跪下求我的机会都没有。
沈舒荣回到自己那破落的院子,春杏正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见她回来,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沈舒荣也没理她,径直进了那间简陋的厨房。
她淘米生火,动作麻利。
没多时,几道清淡爽口的小菜就摆上了灶台。
她将饭菜装进一个半旧的食盒,提着,径直去了江离的书房。
书房外,亲卫如一堵墙,伸手将她拦下。
“将军正在与老夫人议事,不见外人。”
沈舒荣立刻后退一步,垂下头,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是奴婢唐突了。”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放在门前的石阶上。
“奴婢做了些吃的,想着将军或许会饿。既然老夫人在,奴婢不敢叨扰。”
“这食盒就放在这儿,等会儿若是还温着,将军便用些垫一垫吧。”
说完,她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生怕被人多看一眼。
亲卫的视线在她纤弱的背影和地上的食盒之间来回扫了扫,最终还是弯腰将食盒提了起来,推门而入。
书房内,檀香袅袅,气氛却沉闷得压人。
老夫人手捻佛珠,正襟危坐。
“眉芜那孩子,温婉贤淑,持家有道,是太傅府教出来的大家闺秀。你莫要因着些狐媚的下贱东西,寒了她的心。”
江离听得眉心紧锁,正要开口,亲卫已将食盒无声地放在了他的案上。
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拿走。”
“是……沈姑娘送来的。”亲卫小声补充了一句。
江离的动作顿住了。半晌,他才吐出两个字。
“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