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谢眉芜的马车便浩浩****地离了府。
林嬷嬷果然像个门神,搬了张凳子就堵在沈舒荣的偏房门口,一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屋门,寸步不离。
沈舒荣也不急,在屋里磨蹭到临近晌午,才用自己攒下的那点碎银子,托厨房的小丫头买了些熟牛肉和一小坛好酒。
她端着托盘,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小心翼翼地挪到门口。
“林嬷嬷,您守了一上午,辛苦了。吃点东西,喝口酒暖暖身子吧。”
林嬷嬷抬了抬眼皮,瞧见托盘上油汪汪的酒肉,喉头动了动,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少来这套!夫人的话我可记着呢!想从我眼皮子底下溜出去,门儿都没有!”
“嬷嬷说的是。”
沈舒荣蹲下身,将酒肉放在林嬷嬷脚边,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不起眼的银锁,不由分说地塞进她粗糙的手里。
“这是孝敬您的茶水钱。您瞧,夫人最是信任您,把这么要紧的差事都交给了您。念蕊姐姐虽是夫人跟前的红人,可论起这忠心和稳重,整个府里谁比得过您呢?”
手心里沉甸甸的,耳边的话又熨帖得不行,林嬷嬷那张刻薄的脸,总算松动了些。
“你这丫头,倒还算懂事。”
林嬷嬷掂着那个银锁,心里舒坦不少,抓起牛肉就往嘴里塞。
“算你这丫头还有点眼力见儿。”
沈舒荣蹲在一旁,殷勤地替她将酒满上。
“嬷嬷您慢点喝,这酒后劲儿大。”
“什么后劲儿……”林嬷嬷含糊不清地嘟囔,一杯接着一杯,很快,抓着酒杯的手一松,脑袋便歪在门框上,鼾声震天。
沈舒荣一动不动,安静地听着。
直到那鼾声变得沉重而绵长,她才站起身,转身回了屋。
整个动作里,再没有半分白日里的瑟缩。
她没点灯,借着窗外那点月色,用冷水净了面,换下身上那件粗布衣,从箱底翻出一件干净的素色裙子。
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住。
最后,她解开手腕上缠着的布条,毫不意外地看见底下那片红肿的伤。
她从一个不起眼的木盒里摸出自己调制的药膏,用指尖细细地将那股清苦的艾草香,重新涂抹了一遍。
一切妥当,她走到门口,垂眼看着地上睡得死沉的林嬷嬷,声音很轻。
“嬷嬷,您可得睡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