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荣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终于现出了真正的恐惧。
“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夫人饶了奴婢,饶了奴婢的娘……”
她膝盖一软,又要跪下去,却被谢眉芜一把掐住了下巴。
“滚回去,自己把脸洗干净。别顶着这副鬼样子,晦气。”
说完,谢眉芜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甩开手,转身坐回了主位上。
沈舒荣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正房,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那间阴暗的偏房。
门一关上,她脸上那副惶恐不安的神情,便寸寸碎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低头看着自己被掐出红痕的手腕,和隐隐作痛的肩膀。
谢眉芜,你千不该,万不该,拿我娘来威胁我。
那不是我的软肋,那是我的命。谁动,我就要谁的命。
她眼底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光是让谢眉芜在江离面前失宠,已经不够了。
她要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傅府嫡女,彻底地,身败名裂。
沈舒荣在屋里静坐了许久,直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后厨那条小径,平日里鲜有人至。
雪枝缩在墙角,正探头探脑,冷不防身后响起个声音。
“雪枝姐姐。”
她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见是沈舒荣,这才拍了拍胸口,口气算不上好。
“你找我做什么?我还要伺候主子呢。”
沈舒荣没说话,只是摊开手,几块碎银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那几块银子塞进了雪枝的手里。
手心猛地一沉,雪枝脸上的不耐烦立时就换了副模样。
“哎哟,妹妹这是……”
“想请姐姐帮个小忙。”沈舒荣凑到她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
雪枝一听,手里的银子顿时变得滚烫,下意识就想扔掉。
“这……这要是让夫人……”
“夫人?”沈舒荣轻笑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姐姐是太子府出来的人,怎么还怕她?这点银子,姐姐先拿着喝茶。事成之后,少不了姐姐的好处。”
雪枝攥着那几块银子,掂了掂分量,一咬牙,飞快地揣进了怀里。
“行,这事儿我应了。”
雪枝端着燕窝进屋时,新晋的柳姨娘正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抚摸着自己的眼角。
那双眼睛,确实是她最得意的地方。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柳姨娘眼皮都没抬一下。
雪枝将燕窝放下,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开口。
“主子,奴婢刚从厨房回来,您猜我听见了什么?”
“夫人院里的那些丫鬟,正在背后议论您呢。”
柳姨娘抚摸眼角的手一顿。
“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