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许佳柠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又怨她,又心疼她。
如果妈妈没有从小拿她和许迎棠作对比,那她会嫉妒那个每次回老家,都给她带糖果的姐姐吗?
许佳柠不敢深想了,做了那么多坏事的她,已经不配忏悔了。
唐凤婉蠕动着唇,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背好似彻底垮了下来,“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泪水从她麻木的眼睛里滚落,宛如石头一般砸疼了许佳柠的心。
许佳柠站了起来,“等你出狱那天,我会来接你的。”
唐凤婉没说话。
许佳柠转身后,终是没忍住眼泪,她委屈地说:“妈妈,你都没有问过我一句,我过得好不好。”
唐凤婉宛如被雷击中了一样,理智陡然回归。
她看着女儿瘦弱、颤抖的背影,愧疚地问:“那你……柠柠你现在过得好吗?你住在哪里?有没有好好吃饭?”
许佳柠不敢回头,她怕自己忍不住崩溃大哭,让母亲担心。
但她一个人实在承受不住那么多的痛苦。
她崩溃地摇头说:“我一点都不好,纪琮不要孩子,也不要我,这个孩子,我留不下来。”
说完后,她就哭着跑了。
她知道,不应该说出来让妈妈担心的,可她没有依靠了,她的痛苦,跟谁都无法诉说。
唐凤婉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巨大的疼从心脏蔓延开来。
良久后,她才捂着心脏,后悔万分地哭喊道,“我的柠柠啊。”
可惜,她如今无法陪在她的身边了。
……
女人第一次得知自己的怀孕的时候,大多都是无措的。
这时候,她们就像个孩子,想要丈夫和家人的陪伴,想要安全感。
可许佳柠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上。
明明这里有暖气,她穿着的羽绒服也没有脱,可她就是觉得彻骨的冷。
手里的单子被她捏出了褶皱,预约的医生刚刚才来找她问过话。
医生是个女的,她很温柔,“许小姐,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是。”
许佳柠觉得无地自容。
“你真的决定,要打掉这个孩子吗?”
“嗯。”
“其实不用着急的,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许佳柠:“不用了,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那好,你不用害怕,我会陪着你的,你一会儿等我叫号好不好?”
医生温柔的话语,是许佳柠这段日子以来,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暖。
“谢谢。”
她眼含泪水,真挚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