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发自内心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陆秋月没再看他,自顾自地吃着,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她儿子,而是一团空气。
一顿早饭,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吃完了。
结账时,秦向荣抢着扫码,手都有些抖。
两百多块钱,搁在以前,不够他一顿饭的零头,现在却是他靠着母亲给的符箓,帮人处理了几件小麻烦,辛辛苦苦赚来的一笔“巨款”。
老板瞥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三位数余额,又看看他那副既肉痛又骄傲的复杂表情,没说话,麻利地收拾了碗碟。
走出早餐店,清晨的凉风一吹,秦向荣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他快走两步,赶在陆秋月之前,拉开了那辆半新不旧的国产车后座车门,另一只手还很专业地护在车门顶上,生怕磕着他妈的头。
陆秋月眼皮都没撩一下,弯腰坐了进去。
后视镜里,陆秋月的脸没什么表情,但秦向荣就是觉得,那眼神里写满了“蠢货”两个字。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
“那个布袋,”陆秋月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抢到的时候,什么感觉?”
秦向荣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很熟悉。”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布料的触感,还有一股是明澜最喜欢抱着的兔子味道,她睡觉都得搂着。”
他说到这,顿了顿,眼眶控制不住地发酸。
“以前,我从来没拿正眼瞧过那只破兔子,还嫌它脏。明澜失踪以后,我甚至没怎么想过她。我只想着我自己的生意,想着怎么从您这儿多弄点钱。”
“妈,我是个混蛋。”
这句忏悔,发自肺腑。
陆秋月透过后视镜看着他。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大儿子,此刻肩膀微微垮着,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却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再是纯粹的算计和欲望,而是多了几分人的温度。
“明澜的魂魄,我带回来了。”她轻描淡写地扔出一句话。
秦向荣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吱”一声停在路中间,后面的喇叭顿时响成一片。
“你说什么?!”他豁然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想被扣分罚款,你就继续停着。”
秦向荣这才反应过来,在一片骂声中,慌忙把车开到路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