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这阵,他耗费数年心血,用上百条无辜性命的怨气堆出来,是他晋升护法的最大本钱。
可现在,这阵法却成了别人的玩具,被人轻飘飘几步路就夺了控制。
这比一剑结果了他,更让他脸上无光。
“此地龙脉断绝,阴煞汇聚,一处天成的养尸炼魂宝地。你倒好,阵眼偏挑了唯一一处残存的地火阳脉。”
陆秋月摇摇头,轻啧一声。
“水火不容,阴阳错位。你这大阵,从根子上就是个笑话。每日子时,阴气最盛,地火最弱,阵法威力能剩几成,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到了午时阳气上浮,反过来灼烧你辛辛苦苦炼化的阴魂,那滋味,想必也不错。”
她每说一句,黑袍人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轻·颤一下。
这些都是他布阵以来,始终想不明白的症结,是他一直以来都当做的“正常损耗”。
如今却被这个老太婆三言两语,揭了个底朝天,像个戏台上被当众拆穿了把戏的丑角。
“你以为靠着人命堆砌,就能强行扭转乾坤?”
陆秋月嗤笑一声,“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蠢货。”
“你……你闭嘴!”
黑袍人彻底被激怒了,所有的盘算和恐惧,将他最后一点理智也吞噬。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双手猛地捶在自己胸口。
“噗”的一下,他竟是喷出一大口乌黑的心头血,尽数洒在那杆万魂幡上。
“吾以血肉为祭,吾以神魂为引!万鬼同归!”
万魂幡上的黑气陡然暴涨了数倍,那些刚刚被净化驱散的怨气,被一股力量强行拉扯回来,再次从幡内汹涌而出。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分散的鬼影,而是凝聚成一个巨大而丑陋的鬼王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狠厉,朝陆秋月吞噬而来。
整个大殿都在这股力量下震颤,金色的阵法光幕上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这才有点意思。”
陆秋月终于抬起了眼皮。
面对这几乎能毁天灭地的一击,她只是将指尖那缕调皮的紫色电光,对着那鬼王头颅,轻轻一弹。
动作随意,不带半分烟火气。
那缕细如发丝的紫电,脱手后并未变大,也无惊天动地的声势,就那么飘了过去。
黑袍人死死盯着,然后,他听见陆秋月又问了句:
“你说,是你这鬼头硬,还是我的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