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把自己缩在阴影里的秦向峥身上。
陆秋月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钢笔,笔尖和桌面碰出“叩”的一声轻响。
“还有你。”
那两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过去。
秦向峥的身体猛地一僵。
“去云南。”
“什么?!”他豁然起身,声音都变了调,“去云南干什么?我……公司还有一堆事……”
“公司?”陆秋月慢悠悠地转过椅子,正对着他,“你连人都看不明白,还想看懂生意?你那颗脑子,除了能被个女人哄得团团转,还能干什么用?”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哦,对了,还能把秦家的脸丢到外面,任人踩踏。”
秦向峥的脖子都涨红了,攥紧的拳头在身侧不住地抖。
“大山深处有个希望小学,缺个美术老师。”陆秋月的声音里没什么温度,“什么时候,你能让山里的孩子真心实意地叫你一声‘秦老师’,什么时候再回来。”
“我不去!”秦向峥最后的自尊被这句话彻底引爆,“我承认我被林婉骗了,我蠢!但这跟支教有什么关系?这分明就是流放!”
“流放?”陆秋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就你现在这副窝囊样,给山里的孩子提鞋人家都嫌脏。人家虽然穷,但心是干净的,分得清好歹。”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敲在他心上。
“你呢?吃秦家的,用秦家的,为了个外人把刀子捅向自己家人,现在还有脸跟我讲条件?”
一字一句,像一把淬了冰的锤子,把秦向峥那点可怜的骄傲敲得粉碎。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这时,苏念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进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她没多话,只是把一杯温热的茶水,轻轻放在了秦向峥手边的桌上。
秦向峥被那杯沿的热度烫得缩了一下手,他看着一向温和的苏念,又看看那两个已经领了任务的哥哥,一个吓破了胆却又莫名亢奋,一个熬得两眼通红却在钻研符法。
好像只有他,成了这个家里最多余的那个,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