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工部侍郎,要查封侍郎府,是区区一个芝麻官和后宅女娘能办到的事吗?
蔡侍郎多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蔡大人,你没有回答少东家的问题。”听到男声,让周舒意的心紧了一下。
百姓中,怎么还有这种语气说话的人?
声如战鼓轰鸣,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带着金石之音,尖锐的质疑在浑厚声线里来回激**,如出鞘的重剑,直指问题要害。
周舒意转过头,看向说话人,紧起来的心,拧得更紧了些。
他,没必要参与进来的。
蔡侍郎眸光微敛,看向说话的人。
“詹世子,下官与你无冤无仇,怎么可以这般咄咄逼人?如果令尊知道——”
蔡侍郎的话没说完,被詹乾抬手打断。·
“荣国公府得周氏米粮接济,自是不能对恩公坐视不管。”詹乾话音方出,围观在旁的百姓方才有了开口的勇气。
“对!周大善人不光米粮不涨价,还送我们伞!”
“送了我们家蓑衣!”
“还周大善人一个公道!支持农大人!”
他们本就过得极为艰难,遇上雨灾,更是食不果腹,若没有蓑衣雨伞,他们在雨中干不了多久就会生病倒下。
周氏此举,无异于救她们于水火中。
百姓来了许久,在威赫的京兆尹大门口站着,不知道怎么帮忙,终于有人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这会儿再也忍不住。
周舒意瞳孔微睁,亦意外的看着眼前一幕。
她只是让人联系了几个受过恩惠的百姓,希望可以在关键时刻出来佐证,却没想到他们自发行动,来了这么多,留下来这么久。
群情激动。
詹乾只敢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拿眼去看那人。
于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一眼就看到了她。
娴静、镇定,明明置身漩涡,却仿佛与她无关,冷静自持。
可她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
嫁给镇国公府这两年,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感觉到炙热的视线,周舒意无法装作视而不见,在她回眸看过去时,詹乾却挪开了眸光。
詹乾情愫暗生的眸光霎时清亮,好整以暇的看向蔡侍郎,冷声提醒。
“蔡大人。”
蔡侍郎的脸色,绿了黑,黑了绿,后牙槽咬得嘣嘣响。
“如果农大人能拿到搜查书,我在蔡府门口吃他的屎!”
一个寒门出生的七品芝麻官,想搜查侍郎府,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还有荣国公府的世子,年纪轻轻,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难怪最近听闻荣国公爷为了他的长子,性情暴躁。
詹乾眉峰挑了挑,爽快接话:“好!不愧是蔡大人。”
詹乾说完,转身看向高堂上的京兆尹大人:“大人,你也在,还请你做个见证。”
京兆尹大人在高堂上,如坐针毡。
一个是侍郎,一个是荣国公世子,他区区一个京兆尹,谁也得罪不得。
在蔡侍郎和詹世子的眸光中,京兆尹脸上的汗像永远擦不干似的,不知所云的嗯嗯两声,借口要换擦汗的帕子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