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狗一狗当先,率四狗冲下山坡。
这条岗子很短,从岗尖到沟塘不过一里半。
就在它们即将下到沟底时,青狼才刚到岗尖。
老狗的步子已有些踉跄,速度慢了下来。
按理说,一个狗帮能追多远,取决于头狗。
只要头狗不停,帮狗就能跟上。
青狼停下,纯粹是因为跑不动了。
它当了一辈子头狗,如今年老,却要跟着这群后辈奔波,而这些后辈实在太能跑了。
可就在这时,青狼身子微微一颤,它颠着步子往下跑了几步,来到一棵松树下。
树下有个洞穴。
青狼上前轻嗅两下,随即仰头“汪汪”大叫。
虽已年老力衰,它的吠声却依然洪亮。
又因立于山尖,声音传得极远。
下至沟塘的五狗听见了,刚攀上后一座山尖的林峰听见了,已逃至前一座山尖的两只猞猁也听见了。
“汪!汪!汪!汪!”
青狼仰天长吠,口中喷出道道白汽。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
青狼在表达什么,林峰听不懂,但大黑狗五狗听懂了。
一直边跑边叫的小白闭上了嘴,五狗齐刷刷转身回奔。
青狼并不知道后辈们正赶来援它。
吠过四声后,它开始用前爪猛扒那树下的洞穴。
“啊……啊……”
洞中传出惊叫,一只不足十斤的小猞猁蜷缩在内。
它用前腿撑地坐着,两条后腿自拐肘处向后折断,拖在身后。
看伤势应是旧患,折断处以下的腿脚已经萎缩。
青狼奋力扒开洞口的积雪,里头的残疾猞猁惊恐尖叫。
不知何故,它双腿残疾,比同日出生的同胞瘦小许多。
也因残疾、未经世面,它格外胆小。
此时,前一座山的山尖上,大猞猁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眼眸冰冷依旧。
它只迟疑一瞬,便转身回奔。
可跑出两步后,又回头对跟着的小猞猁龇牙低吼,发出威胁之声。
小猞猁止步,茫然望着母亲。
母猞猁继续龇牙威吓,小猞猁垂下垂短的尾巴,慢慢后退两步。
母猞猁深深看了孩子一眼,转身冲下山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