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业听完,忙对身旁的柳国良说:“老柳,这回算你们赶上了,有口福喽!”
“嗯?”
柳国良眉头一皱,“老王啊,那么大的炮卵子,肉还能好吃吗?”
“那咋不能吃?”
王建业眼睛一瞪,“明天你就放心吃,保准香得你找不着北!”
人嘛,都觉得自己弄来的东西最好。
别人的再香,也不如自己手里的香。
王建业现在就是这心态。
再说他们这些林业干部,虽然小时候多半是农村出来的,但像王建业这种,老家不靠山,根本见不着大型山牲口。
长大后又上学、参军、工作,最后分到林业部门,从来不缺野味吃。
而且别人送来的,那肯定都是挑好的送。
所以他们不少人虽然常吃野猪肉,但还真没尝过这种大炮卵子的味儿。
……
晚上,林业局家属区二单元三楼二门。
王建业的老娘张翠莲,正费劲地啃着野猪排骨。
老太太今年六十八了,对着眼前这咬不动的肉,稀疏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老闺儿!”张翠莲冲厨房喊道,“这肉没炖烂糊啊!”
这边公婆习惯管儿媳妇叫老闺女,上年纪的更是直接叫“老闺儿”。
老太太话音刚落,王建业的媳妇周丽娟一边用抹布擦着手,一边从厨房出来,对张翠莲说:“妈呀,就这东西了,咋炖它也烂不了。”
说着,周丽娟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钟,对老太太道:“这都炖多长时间了?”
“可不是嘛!”
桌上除了张翠莲,还有个年轻姑娘,是王建业的小女儿王小兰。
她接话道:“我中午回来,就看见我妈在炖这肉了。”
“唉呀!”
周丽娟坐到凳子上,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排骨,凑到眼前端详着说,“他们昨儿个把猪弄到食堂,在屋里缓了一宿。今儿上午扒完皮,老王他秘书给咱家送了一扇排骨、一条后腿。我寻思后腿留着包饺子,就把排骨剁了炖上。焯水的时候,我就觉着这肉不对劲。”
说完,看老太太歪着头、龇牙咧嘴地跟那块排骨较劲,周丽娟劝道:“妈呀,要不别吃了?”
“那不就白瞎了吗?”
张翠莲嘴里含着肉,嚼不烂也咽不下。
吐了吧,老太太又舍不得。
其实他家真不缺这点肉,但那年代过来的老人,饭粒掉地上都得捡起来吃了。
什么卫不卫生?
再不卫生,也不能浪费粮食。
粮食尚且如此,何况是肉呢?